地下暗流远比净水湖压抑。
头顶不再有天光,只有无尽深邃的水道,浑浊的黑水缓缓流动,暗影如同活物,依附在岩壁上,丝丝缕缕蠕动,时不时弹出细小的黑刺,朝着一行人突袭。众人一路向下,金离瞳的金壁在前开路,雷光与火焰交替清扫沿途暗影,颜爵的幻术掩盖气息,黎灰感知四周时空异动,水清漓引动水脉,稳住动荡的水流。
越是靠近暗影核心,暗影就越发密集。
忽然,岩壁轰然炸裂!一团凝聚成型的巨大暗影巨兽冲破岩层,裹挟着浓郁的吞噬之力,目标直指队伍中心的水清漓。巨兽速度极快,燎耶的火焰来不及回转,庞尊的雷霆被水道岩壁阻挡一瞬,所有人都差了半步。
就在暗影巨爪即将抓到水清漓肩头的刹那,一道苍茫古老的力量横亘而出。
世王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水清漓身前。远古法相之力轰然爆发,淡金色的古老纹路爬满他周身,硬生生扛下暗影巨兽全力一击。
“嘭——!”
巨大的冲击力震荡整条地下暗河,黑色碎屑四散飞溅。世王闷哼一声,肩头被暗影腐蚀出一道发黑的痕迹,那股侵蚀本源的力量顺着伤口蔓延,连十法相之首都难以立刻驱散。
“世王!”水清漓瞳孔微缩,下意识上前一步,指尖涌出澄澈净水,轻柔覆在那道腐蚀伤口上。纯净的水之力缓缓冲刷黑色暗影,减缓侵蚀。
其他人见状立刻出手,燎耶烈火、庞尊雷光一同轰击暗影巨兽,巨兽发出一声凄厉嘶鸣,轰然溃散成黑雾。金离瞳迅速加固金属屏障,防止岩壁二次崩塌,黎灰监测四周时空,颜爵扫视暗处,防备还有埋伏。
“你们继续向前探查核心,此地交给我片刻。”世王抬手示意其余四人先行,目光落在水清漓身上,“水清漓,留下来陪我。”
几人对视一眼,知晓世王有意单独和水王子说话,没有多言,继续沿着暗流水道往深处前进,将这片小小的水域留给他们二人。
昏暗暗流之中,只剩下水声滴答,岩壁上残留的暗影细丝缓缓蠕动,却不敢靠近世王周身的远古威压。
水清漓的指尖依旧浮在他肩头的伤口上方,源源不断输送纯净水之力,压制暗影侵蚀。碧色眼眸平静地望着那处发黑伤痕:“你本不必替我硬接这一击。你的本源会被暗影持续损耗。”
世王垂眸凝视眼前的蓝发仙子。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暗流,只有水清漓周身流转的水光,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亮色。
“千万年前,天地初成,万水初生之时,我便见过你。”世王的声音低沉悠远,像是跨越万古的风声,“那时你尚是一缕初生水元,懵懂流淌,没有名字,没有力量,只是顺着大地裂隙,静静奔流。”
水清漓微微一怔。他记得自己的起源,却从未想过,世王在那么久远之前就见过他。
“十法相生来便背负毁灭与重塑世界的宿命。漫长岁月,我看遍仙子兴起又陨落,王朝诞生又覆灭,万物于我,皆是转瞬尘埃。”世王缓缓抬手,却没有触碰水清漓,只是悬在半寸之外,像是怕惊扰这一汪流水,“唯独你不一样。你本拥有足以毁灭世间的水之力量,却偏偏选择温柔,选择守护生灵,甘愿困在净水湖,守一方静水。”
“我曾经以为,力量的归宿便是颠覆旧世界。可看见你,我才开始动摇。”世王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有远古强者的偏执,也有埋藏万古的柔软,“我想要你和我一同重塑天地,不是想要利用你的力量。我只是想,若新世界由我们一同缔造,往后漫长时光,便不会再只有我孤身一人。”
水清漓收回手,伤口处的暗影暂时被压制。水流在他身侧轻轻盘旋:“可重塑世界,意味着无数生灵消亡。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知晓。”世王低声笑了笑,带着一丝怅然,“所以我不会强迫你。今日我挡下这一击,不是为了换取你的顺从。只是我无法眼睁睁看着,这缕从远古便存在的流水,被污秽暗影吞噬殆尽。”
他抬手一挥,远古仙力涌动,彻底将肩头残留暗影逼出体外。那团黑雾被力量碾碎,消散在暗流之中。
“前路暗影只会越发凶险。”世王目光认真,“无论你最终做出什么选择,我永远站在你这边。若是其余人护不住你,禁忌之地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只要你需要,我的力量,随时任你驱使。”
远处传来庞尊的呼喊,示意前方通道已经清理完毕。
水清漓轻轻颔首:“多谢。我们该跟上他们了。”
世王看着他转身向前走去的蓝色背影,眼底执念更深。他缓步跟上,古老的身影隐匿在暗影与水流交界之处,默默护在水清漓身后。1
本来只想看一点,结果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