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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顶楼冷眼,蚀骨疯醋

傅先生,失而复得偏宠我

夜里十一点半的市政府大院,寂静得只剩晚风掠过香樟枝叶的轻响。

整栋主楼灯火稀疏,层层办公室尽数漆黑,唯独顶层市长办公室的落地窗,亮着一道孤冷明亮的光。

傅斯珩没有走。

方才愤然转身离开综合办,他压着胸腔翻涌的滔天怒火,一路沉步回了顶层办公室,关门的瞬间,周身隐忍的戾气几乎要崩裂而出。

两年杳无音信、两年执念刻骨、两年独自煎熬。

他憋着恨、憋着念、憋着无处安放的心动,等她归来、等她落网、等一场迟来的清算。

可到头来,轻飘飘一句“男朋友来接我”,直接碾碎了他所有的隐忍和盘算。

她放下了。

她释怀了。

她甚至早已拥有了新的生活,有了可以依靠、可以亲近、可以深夜接送的人。

唯独他困在原地,困在两年前那场无疾而终的爱恋里,画地为牢,自作多情。

傅斯珩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指节泛出冷白的力道。

百叶窗被他全数拉开,视线毫无遮挡,直直俯瞰着楼下正门的停车区域。

位置绝佳,清晰得分毫毕现。

他要亲眼看看。

亲眼看看那个能深夜来接她、能陪在她身边、取代他位置的男人,到底是谁。

办公室内没开第二盏灯,昏暗夜色裹着他挺拔冷硬的身形,眼底温柔假面彻底碎裂,只剩一片沉沉的、近乎偏执的阴翳与醋意。

外人眼中温雅自持、七情不外露的傅市长,此刻内里早已疯乱不堪。

楼下。

苏茶茶收拾好最后一份文件,关掉工位的灯,背着小小的帆布包走出办公大楼。

熬了整整一天,她眼底红血丝浓重,脸色泛着疲惫的苍白,整个人蔫蔫的,像被风雨磋磨过的小白兔,单薄又可怜。

晚风一吹,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心底惴惴不安。

她知道,头顶最高的那扇窗后,有一道冰冷沉戾的视线,正牢牢锁着她。

十分钟后。

一辆干净的白色轿车缓缓驶入市政府大院,稳稳停在主楼门前。

车门推开,身形清爽的林屿快步走了下来。

他穿着休闲卫衣,眉眼温和,是从小护着她长大的模样,下车第一时间就快步迎上来,语气带着担忧:“茶茶,怎么熬到这么晚?刚入职就被刁难了?”

苏茶茶心里一暖,又满心愧疚,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林屿,大半夜还麻烦你跑一趟,我临时没办法,只能找你帮忙。”

“跟我客气什么。”林屿习惯性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是多年发小养成的熟稔姿态,“受委屈了?脸色这么差。”

这一幕,完整落入顶楼傅斯珩的眼中。

隔着数十米的夜空,他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温柔俯身,抬手抚她发丝,眉眼温柔宠溺,姿态熟稔亲昵,是旁人无法插足的亲近。

而苏茶茶微微低头,没有闪躲,温顺又依赖。

温柔、亲昵、般配、自然。

像极了真正相处多年、爱意安稳的情侣。

轰——

傅斯珩胸腔里的理智,彻底崩塌。

指尖狠狠攥紧,骨节咔咔作响,微凉的玻璃被他按出深深的印痕,眼底翻涌着漆黑的疯戾与蚀骨醋意。

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苏茶茶的温顺依赖。

从前他们相恋时,她也是这般黏他、信他、依赖他,会乖乖任由他触碰,眼底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那是独属于他的温柔。

如今,尽数给了别人。

两年时间,足够她彻底放下旧人,拥抱新的温柔。

傅斯珩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收紧,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隐忍的怒火、嫉妒、不甘、悔恨密密麻麻缠绕着心脏,疼得窒息,也疯得彻底。

他坐在高位,权掌一城,冷静克制,运筹帷幄,从无一事能乱他心神。

唯独一个苏茶茶,能轻易撕碎他所有的自持体面,让他变得偏执、狭隘、患得患失。

楼下。

林屿见她情绪低落,愈发心疼,顺势抬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温声安抚:“别怕,有我呢,我送你回去。”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弯腰坐进车里。

全程体贴、周到、温柔。

苏茶茶身心俱疲,没有多余心思顾忌细节,只想着赶紧演完这场戏,赶紧离开这座让她窒息的大楼,轻轻点头坐了进去。

白色轿车的车灯亮起,暖黄的光线在深夜里格外刺眼。

车顶楼的傅斯珩静静伫立,眼底冰封万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亲眼看着那男生绕车落座,亲眼看着车门紧闭,亲眼看着那辆车缓缓掉头,驶出市政府大院。

载着他放在心尖、执念两年的小姑娘,彻底从他眼底离开。

车子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

空旷的大院,重新归于死寂。

可傅斯珩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沙哑、冰冷,带着极致的隐忍和疯戾。

温柔体面的面具,彻底碎得彻底。

他知道刚才的一切或许是假的。

以苏茶茶软糯胆小的性子,未必敢真的迅速开启新恋情。

可那一幕画面太真、太刺眼、太诛心。

哪怕是演的,也足够让他疯魔。

她宁愿找人演戏、谎称有男友,也要和他划清界限,也要躲开他、防备他、疏离他。

两年前,她亲手提分手,潇洒离场。

两年后,她重回他身边,第一件事,就是伪造爱意,拒他千里。

傅斯珩缓缓抬眼,望着空荡荡的路口,眼底沉淀出一片漆黑的偏执笃定。

苏茶茶。

你躲不掉的。

你找人演戏也好,真心相恋也罢。

两年前我留不住你,是我无能为力。

如今你落在我的掌心,是天意,是宿命,是你自投罗网。

这一次。

就算你有心爱之人,就算你百般抗拒,就算你步步疏离。

我也会撕碎所有隔阂,扫清所有阻碍,把你重新抓回来,牢牢锁在我身边。

谁也不能接你。

谁也不能护你。

谁也不能拥有你。

你的温柔,你的依赖,你的所有安稳,只能是我给的。

他拿出手机,指尖微凉,拨通秘书电话,嗓音恢复了平日低沉冷静的模样,听不出半点疯戾,只有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冷硬:

“林舟。”

“明天起,苏茶茶的所有工作,全权对接我私人。”

“她的考勤、她的行程、她的轮岗,全部单独报备。”

“我要她,随叫随到,寸步不离。”

电话那头的林舟瞬间怔住。

单独全权对接市长私人工作?

这是贴身秘书级别的权限,也是贴身禁锢级别的看管!

可他不敢质疑,只能恭敬应声:“是,傅市。”

挂断电话,傅斯珩重新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眼底温柔散尽,只剩腹黑深沉的步步筹谋。

既然你用谎言筑墙,刻意逃离。

那我便亲手布网,困住你的朝夕。

这场拉扯,从今夜起,由我全权掌控,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