谆提:贷款成圣怎么了❓️老子不还了❗️
【“家人们,谁懂啊?有些人的嘴脸真的太难看了。”】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沙弥垂着头,手指在袖子里几乎掐出血来。他叫伽叶,西方教三代弟子,辈分低得在灵山连个正经蒲团都混不上。
可他耳朵尖。
方才天幕没响之前,他端着茶盘路过偏殿,听见几个东方来的“客人”围坐论道,声音压得极低,可字字往他耳朵里钻——
“业障积重,总得有人填。”
“西方那两位,功德是借的,气运是赊的,本就根基不稳。”
“用他们顶上,名正言顺。”
伽叶当时手一抖,茶水泼了半袖。他不敢声张,低头退走,一路走一路觉得后背发凉。
天幕现在说的,就是这件事。
【“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天幕的娃娃音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闲事。
【“西方二圣证道的时候,借的是天道功德。这笔账,天道记着。可你们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敢借?”】
画面一闪,切到极乐净土深处。
八宝功德池畔,结因圣人盘坐莲台,枯瘦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谆提站在他身侧,七宝妙树垂在手中,枝梢的金叶一片片往下落,无声无息。
“师兄。”谆提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他们打算动你。”
结因没有睁眼。
“我知道。”
“你知道还坐着?”
“坐着,也是在等。”
谆提沉默了。他比谁都清楚,师兄的性子不是忍让,是看透了。看透了那些人的算计,也看透了天道默许这场算计背后的冰冷账目。
【“来,我给家人们算一笔账哈。”】
天幕的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像主播要拆一个惊天大瓜。
【“西方教立教,功德不够,怎么成的圣?四十八宏愿。谆提发的。每一愿都是一笔‘预支’,拿未来的教化之功抵押,天道点头,才补足了那个缺口。说白了,人家是拿命在赌,赌西方能大兴。”】
【“结果呢?这帮东方的大佬们,一边骂人家‘靠贷款成圣’,一边琢磨着——既然西方教欠天道的,那让他们死一个,账不就平了?”】
【“家人们,这操作熟不熟?你欠银行钱,有人跑来说‘你死了就不用还了,我们替你销账’。这叫帮忙?这叫收尸。”】
凌霄殿里有人坐不住了。
一个阐教金仙皱眉开口:“天幕此言差矣,天道循环,因果自负,西方教自身业债沉重,难道不该……”
话没说完,天幕直接怼了回来。
【“该不该,你说了算?”】
那金仙脸色一白,闭了嘴。
伽叶站在角落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在灵山待了快两百年,听过太多类似的话了。东方来的仙人路过西方,嘴上客气,眼底的不屑藏都藏不住。他们管结因叫“那个苦瓜脸”,管谆提叫“那个到处捡漏的”。
可伽叶记得。
他刚入西方教那年,灵山还是一片荒山,八宝功德池不过是个快干涸的水洼子。结因圣人亲手种下第一棵菩提,谆提圣人拿着七宝妙树一根一根地刷,硬是把枯枝刷出了金叶。
那时候没人骂他们“贷款成圣”。
因为那时候西方教根本没人看得上。
【“家人们,我再给你们看个东西。”】
天幕的画面又转了。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玉简。玉简缓缓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全是东方修士的姓名,后面跟着标注:气运盈余、业障净值、可转移额度。
这是一份“祭天名单”。
名单最上方,赫然写着两个字:结因。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此人功德最虚,气运最薄,因果最浅。用于抵消洪荒业障,损耗最小,收益最大。”
伽叶看到了。凌霄殿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殿内鸦雀无声。
赵公明攥紧了拳头,云霄别过脸去,李长寿端坐不动,面色如常——可他手里的玉杯,已经裂了一道细纹。
而西方二圣的席位上,谆提忽然笑了。
他把七宝妙树往地上一顿。
“好。”
就一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结因说:“师兄,咱不玩了。”
结因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枯寂的眼眸里,映着天幕上那份名单,也映着凌霄殿里那些避开了他目光的脸。
“嗯。”
就一个字。
【“哎哎哎,别急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天幕的娃娃音忽然急了。
【“家人们,你们真的觉得西方二圣走了,洪荒就没事了?我给你们捋一捋啊——结因的十二品功德金莲,是镇压西方气运的根基。谆提的四十八宏愿,是天道用来平衡东方业力的锚点。这两个人要是撂挑子不干了,洪荒西边的业障谁来扛?那些被东方修士排挤出去的气运往哪儿流?你们猜,业障没了归处,第一个炸的是谁?”】
殿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幕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是你们,家人们。是你们啊。”】
【“西方教是穷,是‘贷款’成圣,是你们嘴里的‘蛮夷’。可人家是洪荒的承重墙啊。你们嫌承重墙难看,想拆了卖废铁,拆完了楼塌了,你们住哪儿?住业障堆里?”】
谆提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
结因缓缓起身,枯瘦的手搭上谆提的手臂。
“师弟。”
“嗯。”
“走吧。”
两人并肩往殿外走。满殿仙神,无一人拦。
走到殿门口时,谆提忽然停下,侧过头,目光扫过那些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东方修士。
“你们算得没错。”谆提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自言自语,“我们是借的功德,是虚的根基,是你们眼里的软柿子。”
“可你们忘了一件事。”
他把七宝妙树轻轻一扬,一片金叶飘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借来的东西,是要还的。你们不让我们还,我们就只能——不还了。”
“不还的账,烂在谁手里?”
他笑了笑,和结因一同踏出了凌霄殿。
身后,天幕的娃娃音忽然叹了口气,像看了一场不好笑的喜剧。
【“得,这回真走了。家人们,你们慢慢算账吧。我就问一句——西方二圣跑路了,洪荒的业障窟窿,你们谁上?”】
凌霄殿外,云海翻涌。
谆提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结因跟在后面,十二品莲台的光泽暗淡,但步子稳。
走了很远之后,谆提忽然说:“师兄,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借了那笔功德,后悔发了那四十八愿,后悔来这洪荒趟浑水。”
结因想了很久。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那些骂我们的人,骂得越凶,越说明他们怕。”
谆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师兄,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俏皮话了?”
“跟你学的。”
两人继续往西走。云层之下,灵山还在,八宝功德池还在,那些被东方修士看不起的西方弟子还在。
伽叶站在灵山门口,远远看着两道身影从云端走来。
他跑上前,跪在地上。
“师尊,师伯,你们回来了。”
谆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嗯。回来了。”
“不走了?”
“不走了。”谆提说,“但以后,西边的门,关紧一点。”
伽叶重重地点头。
天幕的最后一行字,浮在所有观看者眼前,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