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海边退了潮,潮湿的沙砾沾在帆布鞋底。节目组安排自由活动,其他人结伴去远处集市采购,整片沙滩只剩下马嘉祺和沈心两个人。
落日沉在海平面,橘红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再靠近一点。
海风卷着咸腥扑过来,沈心下意识拢了拢外套。这个小动作,马嘉祺看得心口猛地一缩。
五年前的深秋,也是这样一阵大风,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沈心肩上,说以后无论去哪,都会护着她不受冷风。可最后,是他亲手把这段关系推到尽头。
“没想到,会在这个节目遇见你。”沈心先开口,声音很轻,目光落在翻涌的浪涛上,刻意避开他的眼睛,“当初看到嘉宾名单,我反复确认了好几次。”
马嘉祺指尖微微蜷缩,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喉结滚动:“我也是。接到邀约的时候,我以为节目组只是普通的生活综艺,直到官宣名单,才知道你会来。”
他原本可以拒绝。
只要他点个头,经纪团队就能以档期冲突为由推掉录制,躲开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可他犹豫了一整夜,最后还是答应了。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侥幸——或许,能再见她一面。
“其实我一直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了。”沈心弯了弯嘴角,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分开之后,我刻意避开所有和你有关的消息。刷到你的舞台,我会立刻划走;朋友提起你的名字,我会转移话题。我花了很久,才慢慢习惯生活里没有马嘉祺。”
这话像细针,轻轻扎进马嘉祺胸口。他低声问:“很辛苦吗?”
“挺辛苦的。”沈心转头看他,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那段时间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那么年轻,没有被忙碌和误会困住,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但后来想通了,过去就是过去了。”
马嘉祺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五年里,他无数次在深夜想起争吵的那个夜晚。两人都被行程压得疲惫,一句无心的气话,变成斩断所有联系的利刃。那时的他骄傲又敏感,不肯低头;她满心委屈,不愿再等。等到冷静下来,联系方式已经拉黑,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台阶。
“我后悔过。”马嘉祺的声音压得很低,被海风揉得有些模糊,“很多次。”
沈心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别开视线,声音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是后悔改变不了什么。马嘉祺,分开的这五年,我们各自走了很远的路,都变成不一样的人了。”
“我知道。”
“所以不要抱有期待。”她顿了顿,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像是在提醒他,更是在告诫自己,“这次只是工作。录制结束,我们回归各自的生活,依旧是两条平行线。就当……是久别重逢的普通朋友就好。”
普通朋友。
这四个字重重砸在马嘉祺心上。他曾经是她可以毫无保留倾诉所有心事的人,是能拥抱、能依靠的人,如今却只能退到“普通朋友”的界限之外,连多说几句心里话都显得越界。
他看着她刻意保持的疏离,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隔着整整五年的时光鸿沟。他想伸手,又不敢。怕自己的主动,会给她造成困扰;怕好不容易的重逢,变成又一次伤害。
“好。”马嘉祺缓缓吐出一个字,眼底的光暗下去,“我尊重你的想法。”
海浪一遍遍拍打沙滩,潮起潮落,一如他们兜兜转转的感情。远处传来其他嘉宾说笑的声音,打破这片安静。
沈心听到声响,立刻收敛情绪,扯出一个得体的综艺微笑,转身朝着人群方向走:“他们回来了,我们回去吧,别让摄像老师等太久。”
她快步往前走,没有回头。
马嘉祺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的背影。落日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心底漫上来的凉意。他清楚看见,沈心抬手,悄悄擦了擦眼角。
她嘴上说着放下,心里也依旧藏着旧伤疤。可她不敢再踏进来,他也暂时没有资格,重新走进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