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伪人星生存指南》

第十章：循环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金属床上。

房间里的灯亮着，惨白色的灯光刺得我眼睛发疼。我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干燥，没有汗，也没有任何异味。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条形码，又看了看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深度净化程序完成】

【体表湿度：正常】

【气味残留：无】

【轮换倒计时：72小时】

72小时。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记得一切。

我记得地球，记得出租屋，记得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我"，记得标本室里的嗡鸣声，记得那个红眼睛的管理者，记得它告诉我的真相——地球已经不存在了，我是伪人，我是734号。

我记得我接受了这个事实，我躺在装置上，回收程序启动，进化开始。

然后我陷入了黑暗。

现在我醒了。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抬起手腕对准感应区。

门开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惨白色的灯光照得地面发亮。我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但我没有犹豫。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朝标本室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终于看到了那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我抬起手腕，将条形码对准感应区。

"嘀"的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那个巨大的房间，房间中央是那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里面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那些扭曲的"标本"。

但这一次，房间里不止我一个。

门口站着两个伪人，穿着白色的制服，手里拿着仪器，用那种毫无温度的眼神看着我。

"734号，"其中一个伪人说，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你又偏离了指定路线。"

我心脏一紧。

"方向识别错误。"我硬着头皮说，"正在重新定位。"

伪人盯着我看了三秒。

"你的心率异常。"它说，"108次/分钟。"

我手心全是汗。

"深度净化后紧张。"我说，"正常生理反应。"

伪人沉默了三秒。

"收到。"它终于点了点头，"但请勿再次偏离路线。返回休息区。"

我松了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但就在我经过它身边的时候，它突然开口了：

"734号。"

我浑身一僵，停下脚步。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平直的语调回答：

"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我听见了声音。"它说。

"清洁程序的嗡鸣声。"我硬着头皮说，"我听错了。"

伪人盯着我看了三秒。

这三秒里，我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收到。"它终于点了点头，"返回休息区。"

我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那扇巨大的金属门，门在身后关闭，我才敢大口喘气。

我靠在墙壁上，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

它又放我走了。

为什么？

我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我必须找到出口。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朝楼梯下方走去。

楼梯很深，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我走了大概五分钟，终于走到了楼梯底部。

底部是一条走廊，和上面的走廊一样，惨白色的灯光照得地面发亮。但这条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嗡鸣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我走到门前，抬起手腕，将条形码对准感应区。

"嘀"的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里面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那些扭曲的"标本"。

但这一次，我没有走向容器。

我站在门口，仔细听着。

嗡鸣声。

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从房间的深处传来。我闭上眼睛，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方向。

左边？不对。

右边？也不对。

后面？

我转过身，看向房间的另一端。

那里有一扇门，和之前的门一样，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黑色的感应区。嗡鸣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那扇门走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我终于走到了门前。

我抬起手腕，将条形码对准感应区。

"嘀"的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走廊，很长，很窄，两侧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灯光，只有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强烈的嗡鸣声。

我迈步走了进去。

走廊很黑，我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终于看到了走廊的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和之前的门一样，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黑色的感应区。但这一次，感应区是红色的，不是黑色的。

我抬起手腕，将条形码对准感应区。

"嘀"的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里充满了强烈的嗡鸣声。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装置，像一台巨大的机器，正在高速运转。

而在装置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伪人。

它穿着黑色的制服，和其他伪人不一样。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它的眼睛……是红色的。

是那个管理者。

它看见了我。

"734号，"它说，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心脏一紧。

"迷路了。"我硬着头皮说。

伪人歪了歪头，盯着我看了三秒。

"休息区在上方。"它说，"你偏离了指定路线。"

"参数校准后出现方向识别错误。"我说，"正在重新定位。"

伪人沉默了三秒。

"收到。"它终于点了点头，"但请勿离开这里。等待轮换指令。"

"轮换提前。"它说，"七十二小时后，你将进入回收程序。"

我心脏猛地一缩。

七十二小时。

和之前一样。

"回收程序是什么？"我问。

"机密信息。"它说，"你无需知晓。"

说完，它转身走向那个巨大的圆形装置，伸手按下了一个按钮。

装置突然停止了运转，嗡鸣声消失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伪人转过身，看着我。

"734号，"它说，"你想知道出口在哪里吗？"

我瞳孔一缩。

"你想逃？"它问。

我没有回答。

伪人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睛盯着我。

"你逃不掉的。"它说，"这里是伪人星。没有出口。"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平直的语调回答：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它说，"你听见了声音。你和标本说话了。你偏离了路线。你心跳过快。你出汗。你是人类。"

我浑身一僵。

它知道了。

它一直都知道。

"但你还是来了。"它说，"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

伪人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睛盯着我。

"因为你想活下去。"它说，"但你知道吗？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它一步步朝我走来。

"回收程序不是消灭。"它说，"是进化。"

"你会变成我们。"

"你会变得完美。"

"没有心跳，没有出汗，没有恐惧。"

"你会成为734号。"

我后退一步。

"不。"我说。

伪人歪了歪头。

"不？"它说，"你没有选择。"

它伸出手，朝我抓来。

我转身就跑。

我冲出房间，门在身后关闭，将嗡鸣声隔绝在里面。

我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我逃出来了。

但接下来去哪里？

我站在走廊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微弱的光。我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光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我终于走到了走廊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和之前的门一样，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黑色的感应区。但这一次，感应区是绿色的，不是黑色的，也不是红色的。

我抬起手腕，将条形码对准感应区。

"嘀"的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里充满了微弱的光。我走进去，发现房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周围站着几十个伪人，穿着白色的制服，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

而在平台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伪人。

它穿着黑色的制服，和其他伪人不一样。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它的眼睛……是红色的。

是那个管理者。

它看见了我。

"734号，"它说，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你又回来了。"

我心脏一紧。

"我没有回来。"我硬着头皮说，"我迷路了。"

伪人歪了歪头，盯着我看了三秒。

"你迷路了三次。"它说，"第一次在标本室，第二次在通道，第三次在这里。"

我手心全是汗。

"方向识别错误。"我说，"我正在重新定位。"

伪人沉默了三秒。

"收到。"它终于点了点头，"但请勿再次偏离路线。返回休息区。"

我松了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但就在我经过它身边的时候，它突然开口了：

"734号。"

我浑身一僵，停下脚步。

"你真的想逃吗？"它问。

我没有回答。

伪人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睛盯着我。

"我可以帮你。"它说。

我愣住了。

"什么？"

"我可以帮你逃。"它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问。

"成为我。"它说。

我瞳孔一缩。

"成为你？"

"对。"它说，"回收程序不是消灭，是进化。你会变成我，拥有我的记忆，我的能力，我的身份。你会成为伪人星的管理者，而不是标本。"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平直的语调回答：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它说，"你听见了声音。你和标本说话了。你偏离了路线。你心跳过快。你出汗。你是人类。但你不想死。你想活下去。成为我，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它一步步朝我走来。

"你考虑一下。"它说，"七十二小时后，轮换开始。如果你没有做出选择，你就会被回收，变成标本。"

说完，它转身走向平台中央，伸手按下了一个按钮。

平台突然亮了起来，周围的那些伪人开始移动，像被唤醒的机器，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转身就跑。

我冲出房间，门在身后关闭，将那些伪人隔绝在里面。

我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

成为它？

成为伪人星的管理者？

我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

我不想成为伪人。我想成为人类。我想回到地球，回到我的出租屋，回到我平凡的生活。

但怎么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终于看到了走廊的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和之前的门一样，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黑色的感应区。但这一次，感应区是蓝色的，不是黑色的，不是红色的，也不是绿色的。

我抬起手腕，将条形码对准感应区。

"嘀"的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通道，很长，很窄，两侧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灯光，只有通道尽头传来一阵强烈的光。

我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很黑，我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走了大概五分钟，我终于看到了通道的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和之前的门一样，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黑色的感应区。但这一次，感应区是白色的，不是黑色的，不是红色的，不是绿色的，也不是蓝色的。

我抬起手腕，将条形码对准感应区。

"嘀"的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里充满了强烈的光。我走进去，发现房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装置，像一台巨大的机器，正在高速运转。

而在装置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伪人。

它穿着白色的制服，和其他伪人一样。但它的脸上……有表情。

它在笑。

它看见了我。

"734号，"它说，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但脸上带着笑，"你终于来了。"

我心脏一紧。

"你是谁？"

"我是734号。"它说，"上一个734号。"

我瞳孔一缩。

"你是……标本？"

"曾经是。"它说，"但现在，我是管理者。"

它一步步朝我走来。

"你想知道出口在哪里吗？"它问。

我点了点头。

"出口就在这里。"它说，"但你出不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人类。"它说，"出口只允许伪人通过。"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平直的语调回答：

"我可以成为伪人。"

"不。"它说，"你不想成为伪人。你想成为人类。"

我愣住了。

它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你的心跳。"它说，"咚……咚……咚……那是人类的声音。"

它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胸口。

"你听见了吗？"它问，"你的心跳。"

我点了点头。

"那是你活下去的证明。"它说，"但也是你死亡的倒计时。"

"什么意思？"

"七十二小时后，轮换开始。"它说，"你会被回收，变成标本。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逃。"

"怎么逃？"

"成为我。"它说，"回收程序不是消灭，是进化。你会变成我，拥有我的记忆，我的能力，我的身份。你会成为伪人星的管理者，而不是标本。"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朝标本室的方向走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