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程星和近岸项目第一次完整数据回收。三天出海,回来那天是周三下午。
梅见青没在店里等,她去了码头。
渔船靠岸的时候她站在堤坝上,看着程星和从甲板上下来,冲锋衣皱巴巴的,脸上晒了一层。裴安跟在后面搬箱子,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岸上走。
程星和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想来。”

他没说话,走到她前面。海风把他头发吹乱了,脸上有一道晒痕,从额头斜到颧骨。
“晒的?”


“甲板上没遮。”
梅见青伸手碰了碰那道晒痕。程星和没躲。
“疼吗?”


“不疼。”
裴安在后面喊:

“星和,箱子放哪?”

“放卡皮后面。”
裴安搬着箱子走了。程星和和梅见青沿着码头往回走。不着急,慢慢走。
“这次顺利?”


“顺利?近岸数据比深海干净,干扰少。”
“几天?”


“三天。第二天浪大,船晃得厉害,没吐。”
“以前吐过?”


“第一次出海吐了。”
“现在不吐了?”


“习惯了。”
走到电瓶车停放处,程星和推了自行车出来。梅见青看着他。
“你骑车,我坐后座?”

程星和看了她一眼。

“我载过裴安,没载过别人。”

“试试。”
他骑上车,梅见青坐上去。后座窄,她扶着他的腰。程星和骑得很慢,沿滨海路走,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到店门口,两个人下来。梅见青推门进去,丁梨和顾白在裱花台前——丁梨在学挤花,顾白握着她的手调整角度。两个人靠得很近,丁梨的耳根红透了。
许星趴在吧台上跟江野说话,江野煮咖啡,许星每说一句他就“嗯”一声,但手里的动作慢了,明显在听。
梅见青没进去打扰,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程星和从后面走过来。

“看什么?”
“没什么。”

程星和顺着她的目光看进去。店里暖黄的灯光,丁梨和顾白在角落,许星和江野在吧台。他看了两秒,说:

“他们都比我早。”
“早什么?”


“早知道。”
梅见青没接话。程星和走到她旁边,两人靠在门框上。风从巷口灌进来,凉的。

“晚上吃什么?”
他问。
“你做。”


“我不会。”
“学。”

程星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