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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雾散时他先发消息

海落甜檐

程星和靠岸是十一月九号,下午三点。

雾在早上散了,海面重新变得辽阔,蓝得有点不真实。收揽用了两个小时,拖体吊上甲板的时候,裴安拍了拍支架:

裴安
裴安

“钛合金的就是轻。”

程星和
程星和

“霍家那批货下个月到。”

程星和说。

裴安
裴安

“你打算真换?”

程星和
程星和

“换。这一次的教训够大了。”

程星和摘下手套。

程星和
程星和

“进水那一段,我重跑一遍算法,用姿态补偿修正,能救回来七成。”

裴安
裴安

“七成也够发了。”

程星和
程星和

“嗯。”

程星和抬头看天,

程星和
程星和

“靠岸了发个消息。”

裴安
裴安

“给谁?”

程星和没答,转身往舱里走。

手机连上信号的瞬间,屏幕亮了十几条。江纪嘉的、裴安的、实验室的群消息,还有梅见青的——三天前发的一张照片,[海底泥]的成品,配文:

梅见青

“新品,叫海底泥,像你每天踩的那个东西。”

梅见青

程星和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灰黑色的粉末撒在奶白色冻体上,像一小片夜海。

他打字:

程星和
程星和

“刚靠岸。海底泥,名字取得好。”

发完觉得太干,又补了一句:

程星和
程星和

“我想吃。”

梅见青秒回:

梅见青

“那你快来,还剩三杯。”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明天去。”

梅见青

“好。给你留着。”

梅见青

程星和把手机放下来,靠在舱壁上。船在靠码头,引擎声低下去,揽绳抛上岸,咚的一声。

裴安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裴安
裴安

“明天真去?”

程星和
程星和

“去。”

裴安
裴安

“你这次待几天?”

程星和
程星和

“五天。然后去北海跑一趟短航次。”

裴安
裴安

“那你还挺忙。”

程星和
程星和

“嗯。”

程星和顿了顿,

程星和
程星和

“裴安。”

裴安
裴安

“嗯?”

程星和
程星和

“你上次说周舒桐话多。”

裴安
裴安

“……对。”

程星和
程星和

“你觉得话多不好吗?”

裴安想了想,挠头:

裴安
裴安

“其实……还好。她说“你这人真奇怪”的时候,不像在嫌弃。”

程星和看了他一眼。

裴安
裴安

“你也是。”

裴安说。

程星和
程星和

“什么?”

裴安
裴安

“梅见青说你“说话像写实验报告”的时候,也不是嫌弃。”

程星和没说话。他把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码头上的喧嚣涌进来——吊车、对讲机、柴油味、搬运工的大嗓门。

程星和
程星和

“走吧。”

他说。

裴安
裴安

“回所里?”

程星和
程星和

“先去个地方。”

裴安看着他骑上自行车往老城方向去,摇了摇头。

梅见青在店里等到快打烊,程星和才来。

他还是那身冲锋衣,但这次背了个帆布包,看起来比上次瘦了一点。推门进来,风铃响,店里只剩丁梨在擦桌子。

程星和
程星和

“还留着吗?”

他问。

梅见青

“留着。”

梅见青

梅见青从冷藏柜里拿出那杯“海底泥”,放在他面前。

程星和坐下,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黑芝麻的香、竹炭的微苦、海盐焦糖的咸甜、橙皮丁的酸,一层层在嘴里化开。

程星和
程星和

“好吃。”

他说。

梅见青

“真的?”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真的。比真正的海底泥好吃。”

梅见青笑了。她在对面坐下,没穿围裙,今天难得换了件奶白色的毛衣,手腕上那点奶油痕迹还在。

梅见青

“你这次待几天?”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五天。”

梅见青

“那还行。”

梅见青

梅见青掰手指,

梅见青

“比出海短。”

梅见青

程星和看着她掰手指,忽然说:

程星和
程星和

“梅见青。”

梅见青

“嗯?”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你那个‘海底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梅见青

“什么?”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我想把这个名字,稍微改一下。”

程星和推了推眼镜,很认真,

程星和
程星和

“叫‘海落’。”

梅见青

“海落?”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嗯。海落下来的东西,变成糖。”

他顿了顿,

程星和
程星和

“像你。”

店里面安静了两秒。丁梨在旁边

丁梨
丁梨

“哇”

了一声,被梅见青瞪回去了。

梅见青低头,耳根红得像烤箱里的曲奇边。

梅见青

“程星和,你最近说话是不是被谁教了?”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没有。”

梅见青

“不可能。你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裴安说的。”

梅见青

“裴安?”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他说,喜欢一个人,要让她知道。”

梅见青抬起头。程星和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目光很安静,像海面下的光。

梅见青

“哦。”

梅见青

她说,声音有点哑,

梅见青

“那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桂花酿慕斯。”

梅见青

“你怎么知道?”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许星说,像秋天的味道。”

程星和顿了顿,

程星和
程星和

“我记下来了。”

梅见青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后面,翻便签本。

梅见青

“程星和。”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嗯?”

梅见青

“便签本第四页,你自己看。”

梅见青

程星和走了过去。便签本翻开,第四页写着一行字,字迹不公整,但一笔一划很用力:

梅见青

“海底泥,他爱吃。他说像我。”

梅见青

下面有一行更小的:

梅见青

“他说改名叫海落。像我。”

梅见青

程星和合上本子,把便签本轻轻放回原位。

转身的时候,他第一次主动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梅见青的手腕——就是那个常年沾着奶油痕迹的地方。

指尖碰到皮肤,两个人同时僵了一下。

程星和
程星和

“我该回去了。”

程星和说,声音有点哑。

梅见青

“嗯。”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明天还来。”

梅见青

“好。”

梅见青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风从骑楼外面灌进来,带着十一月的凉和远处海的味道。

回头。

程星和
程星和

“梅见青。”

梅见青

“嗯?”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过年那四天,我会发消息。每一天。”

梅见青

“我知道。”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你记着。”

梅见青

“记着。”

梅见青

风铃晃了晃,叮的一声。他走了。

梅见青站在柜台后面,手腕上被他碰过的地方,热了很久。1

段评

好甜啊,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