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科走廊人来人往,白色的墙衬得灯光愈发冰冷。
顾明远整理完西装,脸上那点算计和阴狠被儒雅的假面完美遮盖。在外人眼里,他是事业有成、稳重顾家的企业家,没人能想到,他心底藏着偷换亲生女儿、葬送孩子一生的恶毒心思。
他步履从容,径直走向护士站。
值班的小张护士刚交完班,正低头整理病历,见来人是VIP病房的顾家家属,心里下意识多了几分客气。顾家有钱有势,在这家私立医院向来享受特殊待遇。
顾明远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熟人,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
“小张护士,帮我个小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红包,不由分说塞进护士手里,触感厚实,数额不菲。
小张护士一愣,下意识想要推回去:“顾先生,医院有规定,我们不能收……”
“不是送礼。”顾明远打断她,语气带着老练的胁迫与诱导,“只是麻烦你等下给两个女婴做清洁体检时,顺手换一下手牌,换个登记信息。小事一桩,没人会发现,对你也没有任何坏处。”
话说得隐晦,可意思再清楚不过。
调换刚出生的婴儿。
小张护士的指尖瞬间僵住,心脏猛地一沉。
她年轻,从业时间不长,从未接触过这样荒唐又恶毒的事。一时之间,贪念和恐惧在心底拉扯。这笔钱足够她几个月的工资,可一旦出事,就是丢工作、毁前途、甚至犯法的大事。
见她迟疑,顾明远眼底闪过笃定。
他见多了普通人抵不住钱财诱惑,只要对方松口,这件事便彻底稳了。
“你好好想想,”他语气放缓,带着威逼利诱,“只是举手之劳,事后无人知晓,我还会再谢你一次。”
就在小张护士指尖微微松动、即将动摇的瞬间。
病房方向,一道清亮却透着寒意的婴儿啼哭骤然响起。
不似寻常新生儿虚弱微弱的哭声,这一声啼哭澄澈有力,像是打破阴霾的警钟,突兀地响彻在安静的护士站旁。
同时,洛兰藏在半空的溯源符彻底起效。
昨夜病房内,顾明远与刘梅字字句句的恶毒密谋,透过无形符力,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整条走廊。
“我们换了孩子,让自家女儿去享富贵,穷人家的孩子替她吃苦。”
“等两年再生儿子,谁也发现不了破绽。”
“一点点好处费,就能堵上所有人的嘴。”
声音真实清晰,音色、语气分毫不差。
喧闹的走廊瞬间死寂。
来来往往的家属、陪护、医护人员,全部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声源处。
小张护士手里的红包“啪嗒”一声掉在桌面,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浑身冰凉刺骨。
她差一点,就因为一时贪念,卷入了一场毁两个孩子一生的罪恶之中!
短暂的死寂后,哗然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我的天!这家人也太狠了!”
“自己的亲女儿,居然要故意换去穷人家受苦?”
“重男轻女疯魔了吧!刚出生的孩子都能算计!”
“这已经不是缺德了,这是违法犯罪!”
流言蜚语如同潮水,疯狂涌向站在护士站前的顾明远。
他脸上的从容和淡定瞬间碎裂,血色尽褪,浑身僵硬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昨晚他们关紧门窗、压低声音的私密谈话,怎么会被当众播放出来?!
病房内,刚躺回床上的刘梅听到外面的动静,瞳孔骤然紧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阴谋败露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所有心神。
他们精心策划、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即将成功的最后一步,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洛兰躺在婴儿床里,小小的婴孩眼眸澄澈,却没有半点孩童的纯真懵懂。
她静静听着外面的哗然声,心底一片漠然。
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前世原主被人蒙在鼓里,一生颠沛流离、受尽苦楚,恶人却安享十几年荣华。
那这一世,他们的贪婪、恶毒、算计,就要先一步公之于众,受尽唾骂,尝尽身败名裂的滋味。
顾明远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便是想要辩解、搪塞。
“大家听错了!这是录音伪造!是误会!”
可掉在桌上的红包、他刚刚贿赂护士的姿态、旁人尽收眼底的画面,铁证如山,任他巧舌如簧,也无人相信半分。
走廊尽头,医院科室主任带着几名保安快步赶来,面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
私立医院最看重口碑声誉,今日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医院名声将会遭受毁灭性打击。
“顾先生,请你立刻停止说辞,配合我们调查!”
冰冷的话音落下,顾明远彻底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