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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回京

我在古代还要上学

三人从书院回到京城那天,是四月十五。

巷口的大槐树绿得发亮。铺子门口,周小铁匠正在磨尺。苏婉在整理医具。秦伯阳在算账。张怀礼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卷文书。四人看见三人骑马过来,同时抬起头。

“回来了?”周小铁匠先开口。

“回来了。”林知远翻身下马。

张怀礼把文书递过来。“林监正——这是各州分坊的月报。青州分坊校尺一千二百把。平州分坊校尺八百把。定州分坊刚开,校尺三百把。苍梧那边——沈先生不在,但拓跋烈代管。平城分坊校尺七百把。”

林知远接过来翻了翻。然后他递给萧景琰。萧景琰看完,递给沈清漪。

“母尺呢?”林知远问。

“母尺在校尺房。苏婉每天校一次。”张怀礼说。

林知远点头。他走进铺子。桌上摆着三杯茶。他坐下来,喝了一口。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母尺——校过没有?”

苏婉从尺坊里走出来。“校了。每天校。误差没有。”

“琉璃有磨损吗?”

“几乎没有。但每半年要重新打磨一次。打磨的时候,用‘标准块’比对。标准块是青铜的。比琉璃硬。不会磨损。”

林知远点头。“好。”

萧景琰坐下来。“分坊开了多少了?”

“天云五个。苍梧两个。总共七个。”张怀礼答。

“七个分坊——够不够?”

林知远想了想。“天云七州,现在五个。还差两个。苍梧三州,现在两个。还差一个。补齐之后——十个分坊。十个分坊能覆盖天云和苍梧所有州府。剩下的县——靠分坊‘流动校尺’。每月派人下去。带着青铜母尺。走到哪里校到哪里。”

沈清漪开口:“苍梧那边——还差的那个,我来设。设在定北县。北境最偏的地方。坎儿井挖完了,但百姓买不到尺。尺要从平城运。运一趟要七天。定北设分坊——省七天。”

“好。”林知远说,“你写信给拓跋烈。让他安排。”

沈清漪点头。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笔。开始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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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三人坐在后院里吃饭。

王氏不在。但桌上多了一罐咸菜。是王氏从平安县寄来的。托人带了半个月。林知远打开罐子,闻了闻。还是那个味道。他夹了一筷子,放进碗里。

“我娘寄的。”

萧景琰夹了一筷子。“她身体怎么样?”

“信上说好。鸡又养了四只。邻居帮她种地。她说今年麦子收得好。”

沈清漪放下碗。“你什么时候回去看她?”

林知远想了想。“等分坊的事忙完。下个月。回去住几天。”

“我跟你去。”萧景琰说。

“我也去。”沈清漪说。

林知远看着两人。“你们俩——一个安北侯,一个安抚使。跟我回平安县看娘?”

“不行?”萧景琰问。

“行。我娘肯定高兴。她会说你们又瘦了。”

沈清漪笑了。“她上次也这么说。”

“她每次都这么说。”

三人碰了碰碗。月亮升起来。照着后院。照着枣树。照着三块匾额。左边“三木坊”。中间“安北”。右边“匠作安邦”。

“你们说——”林知远开口,“分坊开到十个之后,然后呢?”

萧景琰想了想。“然后——把分坊做成‘总坊’的样子。各州分坊自己校尺。但母尺还是总坊的。总坊校分坊的母尺。一层一层往下校。”

“再然后呢?”

“再然后——各州自己造‘标准器’。量长度的。量容量的。量重量的。三木坊不只做尺。做升。做斗。做秤。”

沈清漪接话:“苍梧那边——天云已经做了。苍梧跟着做。两边的标准器——互相校。校到最后,两边的‘一尺’一样长。‘一升’一样多。‘一斤’一样重。”

林知远看着两人。“那不就是——天下度量衡统一?”

“对。”萧景琰说,“统一了。粮价就稳了。税就清了。商就通了。百姓就不吃亏了。”

林知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我们做的——不只是尺。是‘天下’。”

三人站起来。走到匾额下面。三块匾额在月光下泛着光。林知远伸手摸了摸“三木坊”三个字。然后他转身,对两人说了一句话。

“你们说——第一任山长刻‘莫问来处,但问归途’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萧景琰想了想。“他在想——‘来处不重要。归途才重要。’”

沈清漪补充:“他在想——‘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你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归途。’”

林知远点头。“那我们呢?我们的归途——在哪里?”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萧景琰开口。

“在分坊。在母尺。在尺上。”

沈清漪说:“在井。在麦。在百姓碗里。”

林知远最后:“在三个人。在一起。”

三人站在后院里。月亮照着三人。照着三块匾额。照着三块镇纸。照着母尺。照着更远处的分坊——青州的,平州的,定州的,平城的。一个接一个。像种子。

三木坊。三个人。十个分坊。一套标准。一个天下。

作者说:

这一章写的是“回京”。

三人从书院回来。分坊开了七个。母尺每天校。误差没有。萧景琰和沈清漪开始想“下一步”——不只是尺。是升。是斗。是秤。是“天下度量衡统一”。

三木坊在“长大”。 从一把尺,长到一套标准。从一个铺子,长到十个分坊。从三个人,长到一群人。

这一章里我最喜欢的一个细节,是林知远问“第一任山长刻那八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萧景琰说“来处不重要,归途才重要”。沈清漪说“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你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归途”。这就是三木坊的“根”。来处是异世、天云、苍梧、深宫。归途是——分坊、母尺、井、麦、百姓的碗、三个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