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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官坊

我在古代还要上学

萧景琰回京第三天,永昌帝在早朝上提了一件事。

“三木坊在野狼谷、黑石滩两处御敌有功。朕想——把三木坊的法子用到天云各州。修渠、打井、做尺、造水车。各州设‘三木分坊’。归将作监管。林监正——你拟个章程。”

满朝文武安静了一瞬。林知远站在将作监班位,没有立刻回答。

“臣领旨。但臣有一个请求。”

“说。”

“三木分坊——归将作监管,但不受将作监旧例约束。分坊的主事,由工匠推举。不设品级。不领官俸。只领‘三木坊’的工钱。”

永昌帝看着他。“不领官俸?”

“不领。三木坊的规矩——做多少事,拿多少钱。不做事的,不拿。”

“那谁来管他们?”

“母尺。三木坊的母尺。各分坊做的尺,送到总坊校。校不过的,尺退回。退三次的,分坊主事换人。”

永昌帝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然后他开口。“准。你写章程。写好了呈上来。”

“臣领旨。”

散朝之后,林知远走出宫门。萧景琰和沈清漪在门口等着。三人往三木坊走。

“你真要设分坊?”萧景琰问。

“设。”

“各州都设?”

“都设。但有一个前提——分坊的主事,必须是工匠出身。不是官员出身。”

沈清漪开口:“官员不会同意。”

“他们不同意,但永昌帝同意了。永昌帝为什么同意?因为分坊不领官俸。不领官俸,就不占国库。不占国库,官员就没话说。”

萧景琰想了想。“那分坊的钱从哪来?”

“从‘卖尺’来。工匠尺收钱。医具尺免费。但医具尺由总坊补贴。总坊的钱从哪来?从工匠尺的收入。各分坊卖尺的钱,三成留分坊,七成缴总坊。总坊用这七成,补贴医具尺和母尺维护。”

沈清漪算了一下。“如果各州都设分坊——天云七州,就是七个分坊。七个分坊卖尺——收入够不够?”

“够。我算过。一把工匠尺五文。一个州一年用尺少说几千把。七州就是几万把。收入够养总坊和医具尺。还有余。”

萧景琰看着他。“你算了多久?”

“在西北的时候就开始算了。”

“你人在西北挖井,脑子里在想设分坊?”

林知远笑了。“脑子里同时想几件事。不耽误。”

三人走到巷口。大槐树绿得发亮。铺子里,周小铁匠正在教那三个西北来的年轻人磨尺。苏婉在整理医具。秦伯阳在算账。桌上摆着一摞新到的信——各州问尺坊的。

林知远坐下来。他拿起笔。开始写“三木分坊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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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程写了三天。三天里,林知远没有出门。萧景琰替他跑将作监。沈清漪替他回信。周小铁匠替他管尺坊。苏婉替他煮粥。

第三天傍晚,章程写完了。一共十二条。林知远把章程递给萧景琰。

萧景琰看完,递给沈清漪。沈清漪看完,放在桌上。

“第一条——分坊主事由工匠推举。”萧景琰说,“这个最难。各州的官员不会让工匠‘推举’。”

“所以章程里要加一条——‘分坊主事不列官籍。不受州衙管辖。只受总坊调度。’”林知远说。

“州衙会反对。”

“反对就反对。章程是永昌帝批的。州衙反对,让他们去找永昌帝。”

沈清漪开口:“但还有一条——‘分坊主事若贪墨,由总坊查办。查实,送州衙法办。’这一条,是给州衙的面子。”

萧景琰点头。“你写了?”

“写了。第十条。”

萧景琰重新看了一遍。“行。呈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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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林知远把章程呈到御前。

永昌帝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第一条——‘分坊主事由工匠推举’。各州知州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不合旧例’。”

“那你怎么说?”

“臣会说——‘旧例没有三木坊。三木坊是三木坊。’”

永昌帝看着他。然后他笑了。“你比你师父还硬。”

林知远愣了一下。“臣没有师父。”

“你有。周夫子。朕派人查过。你在岳麓书院的时候,周夫子替你挡过弹劾。他说——‘这个学生,将来必有大用。’”

林知远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低头。“臣领旨。章程——批了?”

“批了。”永昌帝拿起笔,在章程末页写了一个字。“行。”

林知远接过章程。他转身要走。永昌帝叫住他。

“林监正。”

“陛下。”

“三木分坊——以后会开到苍梧吗?”

林知远想了想。“会。但苍梧那边,由沈清漪管。不归天云将作监。”

永昌帝看着他。“你们仨——分得清吗?”

“分得清。三木坊是天下的。天云是三木坊的。苍梧也是三木坊的。但天云和苍梧——不是一回事。”

永昌帝沉默了一会儿。“你这句话——朕想了很久。”

“陛下想通了吗?”

“想通了。”永昌帝站起来。“三木坊——朕不管。朕只管天云。三木坊在苍梧的事——让沈清漪管。朕信他。”

林知远低头。“谢陛下。”

他走出御书房。宫门外,萧景琰和沈清漪在等着。

“批了?”萧景琰问。

“批了。”

“各州设分坊?”

“设。”

沈清漪开口:“苍梧那边——我来设。永昌帝已经批了国书。苍梧三木分坊,归北境安抚使管。不归天云将作监。”

林知远点头。“三木坊——天云一套。苍梧一套。但母尺在总坊。总坊在京城。校尺的时候,苍梧的尺也送到总坊来校。”

萧景琰想了想。“那总坊——是谁的?”

林知远看着他。“总坊是三木坊的。三木坊——是我们仨的。”

三人站在宫门口。阳光照着三人。照着远处的巷口。巷口的大槐树下,铺子的匾额上写着“三木坊”。

三木坊。三个人。天云。苍梧。一套母尺。两块地方。一个总坊。

作者说:

这一章写的是“官坊”。

三木坊要“设分坊”了。从一间铺子,变成一个“体系”。各州设分坊。天云一套。苍梧一套。但母尺在总坊。总坊在京城。校尺的时候,苍梧的尺也送到总坊来校。

这就是三木坊的“制度设计”。 分坊归地方管,但标准归总坊管。地方可以有自己的分坊,但不能有自己的“准”。准是母尺。母尺在三木坊。三木坊在三个人手里。

这一章里我最喜欢的一个细节,是永昌帝说“你比你师父还硬”。林知远说“臣没有师父”。永昌帝说“周夫子。朕派人查过”。皇帝查了林知远的底。查到了周夫子。查到了岳麓书院。查到了三木坊的根。 但皇帝没有动三木坊。因为他知道——三木坊做的事,是他做不了的。他需要三木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