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王妃被敲打之后老实了,各家宴席上再没人敢拿盛蕙兰的婚事说闲话。消停了没几日,曹皇后传月照进宫说话,月照进了坤宁宫,曹皇后正翻一份名册,见她来了招手让她坐下,“蕙兰,你今年十三了,翻年就十四,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宫里帮着太后理事了。”
月照捧着茶盏没接话,曹皇后把名册递过来,“这是京中各家女眷递上来的请安帖子,每月初一十五各府女眷来坤宁宫请安,人一多就乱,有的争先后有的抢座次,我懒得一个一个管,你替我理一理。”
月照接了名册翻了两页,“娘娘让我理请安的座次?”
“不光座次,谁来了该说什么话、谁递了帖子不该见、谁见了该多聊两句,你替我先过一道,理出个章程来我照着办。”
月照想了想,“娘娘,这差事我接了,可得给我配个人,我一个人理不明白。”
“让崔嬷嬷跟着你,她宫里的事比你熟。”
月照领了差事回家,晚上趴在桌上理名册理到半夜,令兰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姐你干什么呢,写得这么晚。”
“皇后娘娘让我理各家女眷请安的章程,人太多了,谁是谁我都对不上号。”
令兰凑过去看名册,“这个王夫人上回来过,跟娘说过话,那个李淑人上回带了闺女来,她闺女一直盯着长柏哥哥看。”
月照把令兰说的记下来,“你倒记得清楚。”
“我成天在家没事干,娘会客我就在屏风后头听。”
隔日崔嬷嬷来盛家跟月照一块儿理名册,理了三天理出个章程来,谁该先见、谁该后见、谁该赏茶谁该留饭,一条一条列清楚。月照把章程递到坤宁宫,曹皇后翻了两遍,“理得不错,往后就照这个办。”
月照得了差事往宫里跑得更勤了,每月初一十五帮着崔嬷嬷安排各家女眷请安,来的人多了还得记着谁跟谁不对付,别把不对付的人排一块儿。小七在脑子里叮了一声,“跟你提个醒,今儿来请安的里头有个新面孔,翰林院李编修的夫人,头回来,她闺女李姑娘一直往后头缩,看着不大情愿来。”
月照往花厅门口扫了一眼,果然有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跟在个妇人身后,缩手缩脚的。等请安的人散了大半,月照凑过去跟那妇人搭话,“李夫人头回来吧,往后常来嘛。”
李夫人笑了一下,“头一回递帖子,怕不懂规矩。”
“规矩就是多来几回就懂了嘛。”月照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这是令爱?”
李夫人把闺女往前推了推,“这是我闺女李婉,十四了,在家待着不肯出门,我硬拉来的。”
李婉低着头行了个礼,月照瞅了她一眼,“李姑娘,你头回来觉得闷吧。”
李婉小声嗯了一声,月照笑了一下,“我头回进宫也闷,规矩多,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多来两回就好了。”
李婉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请安散了之后曹皇后问月照,“今儿那个李婉你怎么看。”
“回娘娘,李姑娘胆小些,头回来缩手缩脚的,多来几回就好了。”
曹皇后点了点头,“李编修在翰林院待了十几年,人老实,他闺女随他,胆子小些,往后多叫她来走走。”
月照应了,出了坤宁宫拐去东宫,赵煦正翻兵部递来的秋防呈文,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今儿请安理得怎么样。”
“还行嘛,就是新来了个李姑娘,头回来缩手缩脚的,我跟她说了两句话。”
赵煦把呈文搁下来,“翰林院李编修家的?这人我知道,老实巴交的,在翰林院待了十几年没挪窝。”看了月照一眼,“你替母后理请安的差事理得顺,往后各家女眷的来往你心里该有数了。”
“有数了嘛,谁跟谁不对付不能排一块儿,谁爱说话得多聊两句,谁不爱说话别硬拽着聊。”
赵煦笑了一声,“你如今理这些事理出门道来了,比头两年强多了。”
“头两年我也不会嘛,如今跟着娘娘学了两年,多少会些了。”
“会了就好,往后这种事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