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皇后说的各家女眷走动的事来得比预想快,四月里邕王妃在府里办赏花会,帖子送到盛家,王氏看着帖子犯了难,“邕王妃上回在春日宴上脸色就不大好看,这会儿请蕙兰去,是什么意思。”
月照把帖子翻过来看了看,“娘,人家下了帖子不去不好嘛,皇后娘娘还说让我多走动呢。”
王氏想了想,让月照带了令兰一块儿去,临出门交代了三遍“少说话多吃饭”。
邕王府花园里芍药开得正盛,邕王妃坐在花厅里跟几位王妃说话,见月照来了笑着招手,“盛县君来了,快坐,昨儿我还跟你娘说呢,盛家姑娘养得好。”
月照行了礼坐下,令兰规规矩矩站在她身后。嘉成县主坐在邕王妃旁边,手里捏着颗樱桃,笑盈盈地开口,“盛县君上回在春日宴上坐皇后娘娘旁边,我都没找着机会跟你说话。”
“县主那天忙着跟别人说话嘛。”
嘉成县主脸上的笑僵了僵,邕王妃在旁边接了话,“嘉成这丫头就是爱热闹,盛县君往后常来府里玩。”转头看月照,“对了,盛县君今年十三了吧,皇后娘娘上回说要替你相看,可有眉目了?”
月照捏着颗樱桃没吃,“娘娘就是那么一说,我还不急。”
“十三不小了,翻年就十四,再过一年就及笄了,该相看起来了。”邕王妃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我娘家那边有个外甥,在枢密院当差的,人品端正,家世也清白,盛县君要是不嫌弃,回头我牵个线?”
月照还没接话,小七在脑子里叮了一声,“西边廊下嘉成县主跟她女使嘀咕呢,我调给你听。”
月照端起茶盏假装喝茶,脑子里嘉成县主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娘真给她牵线?她算什么东西,也配枢密院的外甥。”女使的声音更低,“县主别恼,王妃牵的线成不了,那外甥是个庶出的,拿他出来牵线是给盛家面子,盛家要真应了才是笑话。”
小七啧了一声,“邕王妃这是拿个庶出外甥试探你,你要真应了,外头该说你盛家攀高枝攀了个庶出。”
月照把茶盏放下,冲邕王妃笑了一下,“王妃娘娘费心了,我爹说我的事不着急,等及笄了再说。”
邕王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嘉成县主在旁边接得飞快,“盛县君倒是听爹的话。”
“我爹说得对嘛,急什么呀。”月照把樱桃塞嘴里嚼了嚼。
邕王妃打了个哈哈把话岔开了,转头跟别的王妃说闲话去了。
散席时嘉成县主送客送到二门,经过月照身边忽然压低了声音,“盛县君,我听说你常往东宫跑,太子殿下待你倒好,就是不知道往后太子妃进了门,你还跑不跑。”
月照脚步没停,“县主操心的事真多呀,太子殿下的事你也敢打听。”
嘉成县主脸涨得通红,月照已经上了马车放下帘子走了。
回去的路上令兰趴在车壁上问,“大姐,嘉成县主刚才说什么了,我看她脸都气红了。”
“她说闲话嘛,我没搭理她。”
令兰嘿嘿笑了两声,“大姐你说话真噎人。”
回府后月照去东宫把赏花会的事拣能说的说了,说到邕王妃牵线那个枢密院庶出外甥时赵煦手里的笔停了一下,“邕王妃给你牵线?”
“说是她娘家外甥,小七说是个庶出的。”
赵煦把笔搁下,“邕王妃这人做事最会给人下套,牵个庶出外甥出来试探你,你要应了她转头就能编排出八百个说法。”
“我没应嘛,我说等我爹发话。”
赵煦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行,这话答得不错。”顿了顿又问,“嘉成县主那边呢。”
“她跟我说让我往后少往东宫跑,说太子妃进了门我就不方便了。”
赵煦的脸沉了一下,“她真这么说的。”
“真这么说的呀,我跟她说‘太子殿下的事你也敢打听’,她就没词了。”
赵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你这张嘴越来越厉害了。”从抽屉里摸出个匣子推过去,“拿着,上回说要给你配副耳坠子,这对红宝的,配你县君的常服穿。”
月照拆开看了,红宝坠子不大,雕成两朵小石榴花,她抬头看赵煦,“殿下怎么想起给我配耳坠子了。”
“你出门应酬不能老戴那对白玉的,换着戴。”
月照把匣子收好,忽然想起来,“殿下,嘉成县主说我往后少往东宫跑,那我是不是真该少来呀。”
赵煦拿笔杆敲了下她额头,“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听殿下的嘛。”
“那就照常来,她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