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午后的风裹着桂香扫过盘山公路,几辆摩托排成一列呼啸而过,引擎的轰鸣声震得路边树叶簌簌落。佐野万次郎骑在最前头,黑色特攻服的衣角被风掀得猎猎作响,金发碎发贴在额前,单手搭在车把上,侧脸下颌线利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散漫。然后他们在停车道停车
身后的人闹哄哄的,场地圭介和一虎还有darken并排走,时不时聊两句最近的比赛;三谷隆指尖夹着块藏青布料小样,低头琢磨着新特攻服的包边;千冬趴在车把上,晃着脚跟武道说上次见的流浪猫又生了崽;九井一和乾青宗骑在最后,可可转着打火机说笑,青宗冷着脸听着,偶尔低低应一声。

前面拐下去有家便利店,去买水
路边的落地玻璃窗里晃过几道熟悉的身影。Mikey眼神一顿,抬手示意众人
玻璃内侧坐着九个人,蓝渊、蓝桉、曲安然、曲安澈、简十遇、简十初、樱井淮南、温之瑜、温知硕,桌上摊着几张图纸,几个人头凑在一起,声音透过开了条缝的窗户飘出来
但是他们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东万那旧仓库据点不能留了

是啊,瞒着他们铲平吧

可不是嘛,就那破地方,早晚得铲平

行,那就这么定,下周动工

都注意点,别提前露风声
窗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Mikey搭在车把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玻璃窗里简十遇低头笑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疼。之前的温柔、一起吃铜锣烧的笑意、说过的话,一瞬间都像蒙上了层雾,变得虚假。
原来都是装的。
他们是警察,自己是不良,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什么约会,什么喜欢,全都是为了摸清东万的底,等着哪天一锅端了。
三谷隆手里的布料小样慢慢攥成了团。他想起曲安然害羞的眼神、抱着布偶笑的样子、说他针线活好的语气,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原来那些柔软都是演的,她心里早就想着怎么拆了他们的据点。
千冬盯着蓝桉的侧脸,指尖冰凉。前几天一起剥栗子、喂流浪猫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她别扭的温柔、泛红的耳尖,难道全都是假的?就为了麻痹他们,好顺利铲平东万?
九井一嘴里的笑收得干干净净,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他想起温之瑜拍着他肩膀称兄道弟的样子,心里发沉——他们拿自己当朋友,原来人家只当他们是要清理的不良。
乾青宗的脸更冷了,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他没说话,只是别过脸,看向别处
没人开口说话。
Mikey率先出去骑摩托转动车把,油门一拧,摩托发出一声闷响,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其他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上。引擎轰鸣声重新响起,却没了来时的喧闹,一路沉默着,压得人喘不过气。
车队很快消失在暮色里,咖啡厅里的九个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半点没察觉窗外的风波

我觉得可以加个小型健身房,他们平时训练也方便(指着图纸)

再弄个休息区,放个沙发,训练累了能歇会儿

再加个水吧!

放个双开门冰箱,装满饮料和冰淇淋,训练完了能喝冰的。我出一半钱都行!

你那点工资还是留着买零食吧

咱们九个凑,应该够了。就是怕他们知道了不同意,毕竟那仓库对他们意义不一样

不同意也得同意

那地方太危险了,上次下大雨都漏雨,墙皮掉了砸到人怎么办。真等出事就晚了

等建好了,他们肯定开心。之前看Mikey他们训练完都只能蹲地上喝水,怪可怜的

那就这么定了,下周动工

先别告诉他们,到时候给个惊喜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份筹备了好久、藏着满满心意的惊喜,会在这样的巧合下,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误会
一冷,就是整整一个月。
简十遇是最先察觉到不对的。她像往常一样,拎着两盒刚出炉的红豆铜锣烧,在东万旧据点门口等了快半小时。看见Mikey骑着车过来,她笑着迎上去,把盒子递过去

Mikey,给你带的,还是你爱吃的那家

不用了(没停车,车轮擦着她的脚尖滑过去,带起一阵风。他侧脸冷得像冰,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只淡淡丢下一句)
简十遇举着盒子愣在原地,风把她的刘海吹乱,铜锣烧的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熏得眼睛有点酸。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前阵子还好好的,约好去吃拉面,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她站了很久,直到盒子凉透了,才慢慢转身走。
曲安然也碰了壁。她拿着补好的特攻服,还有亲手缝的护腕,特意绕到据点找三谷。看见他蹲在地上擦摩托车,她走过去,把护腕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软

三谷,你上次说练拳手腕疼,我做了个护腕,你试试。还有特攻服袖口,我帮你补好了

(抬起头,眼神淡淡的,没了往日的温柔笑意。他接过特攻服,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以后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能弄
说完他站起身,抱着特攻服转身走进仓库,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曲安然站在原地,指尖还留着护腕布料的温度,眼眶慢慢红了。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前次约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疏成这样。
蓝桉是在宠物店门口撞见千冬的。她拎着两袋进口猫条,是千冬之前说pekej最爱吃的牌子,特意绕了三站路买的。看见千冬抱着猫出来,她走过去,语气比平时软了点

顺路买的。要不要一起去前面超市买猫砂

(没看她,抱着猫侧身躲开,声音没什么温度,像对着陌生人)不用了。我自己会买。以后你别来了
蓝桉愣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来。她看着千冬的背影,少年脊背挺得笔直,走得很快,没回头。她攥紧了手里的猫条袋子,塑料发出窸窣的响,心口莫名发闷。
她想问为什么,却没开口。她向来不是会追着人问的性格,只是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最摸不着头脑的是温之瑜。她拎着两盒草莓大福,在巷口堵到九井一和乾青宗,笑着把盒子递过去

喏,你们上次说好吃的那家,今天路过特意买的。

(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敷衍,接过来随手递给旁边的小弟)谢了
没像往常一样跟她开玩笑,也没说“下次请你喝汽水”。乾青宗更是只淡淡点了下头,连话都没说,跟着九井一就走了

(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嘀咕)什么毛病啊这俩?吃枪药了?
入夜的东万据点静悄悄的。
Mikey坐在屋顶的边缘,晃着腿,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铜锣烧包装袋——是上次简十遇送的,他没吃,一直揣在兜里。风把他的金发吹乱,他看着下面黑漆漆的仓库,心里乱成一团。
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听错了,可那些话清清楚楚砸在耳朵里。什么“铲平”,什么“封了旧的”,难道还能有别的意思?
可想起简十遇笑起来弯弯的眼睛,他又有点动摇

骗子
仓库里,三谷隆坐在缝纫机前,手里的针线走得歪歪扭扭。针脚错了一次又一次,他烦躁地把布料扔在一边。桌上摊着曲安然送的护腕,针脚细密,绣着小小的四叶草。
他拿起护腕,又放下,心里堵得慌。
他宁愿她直接说他们是警察,要管东万的事,也不想她笑着接近自己,转头就商量着怎么拆了他们的家。
千冬蹲在宠物店后院,小煤球蹭着他的脚踝喵喵叫。脚边放着蓝桉送的那两袋猫条,原封不动地搁在那儿。他盯着猫条看了半天,伸手拿起来,又狠狠扔回角落

什么嘛

说什么试试

都是演的吗
而城市另一边的警局会议室里,九个人围着桌子坐,桌上摊着东万新据点的设计图,效果图上画着宽敞的训练房、整面墙的镜子、休息区的自动贩卖机,还有角落的猫爬架

奇怪了

最近东万那群小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去送资料也没人接

Mikey最近都不理我,我去找他,他直接就走了

可可和青宗也奇奇怪怪的

会不会是我们哪里惹到他们了?

不对啊,我们也没做什么啊。

难道是……我们要给他们改造据点的事,被他们知道了?

知道了不应该开心吗?

那破仓库早就该换了。
午后的警局走廊飘着淡淡的咖啡香,五个男人凑在窗边,对着办公室里蔫头耷脑的妹妹们叹气

你看我家那位那盒猫条揣兜里三天了,都快揣出油了
蓝渊抱着胳膊,偏头示意办公室角落的蓝桉——她正对着窗外发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包装袋,脸冷得像结了层冰,却掩不住眼底那点散不去的蔫。

我家那位,铜锣烧每天热三回,凉了扔,扔了买,跟魔怔了似的。以前办案都没见她这么上心

温之瑜这礼拜天天念叨,说九井和青宗吃枪药了

以前天天往外跑,现在蹲办公室画小人,画的还都是那俩小子

安然更离谱,缝护腕缝错八次,手指头扎得全是眼,还缝。嘴里还碎碎念,说三谷是不是讨厌她了

这么耗着不是事。东万那群小孩天天守在据点不出来,妹妹们也不敢凑上去。依我看,直接过去说清楚

去就去(直起身,转身回办公室拿了卷成筒的设计图纸)本来想给个惊喜,现在惊喜没捞着,倒先结了仇
五个人说动就动,揣着文件直奔东万的旧仓库据点。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打在锈迹斑斑的卷帘门上,仓库里传来叮叮当当敲打的声音。武道正蹲在门口擦摩托车链条,抬头看见五个人走过来——个个穿着便装却气场十足,领头的蓝渊一脸沉,他心里咯噔一下,直起身冲里面喊了一嗓子
有人来了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上去。
佐野万次郎站在最中间,黑色特攻服穿得齐整,金发垂在额前,眼神冷得像冰,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三谷隆站在他左侧,手里还攥着半块藏青布料,神色淡淡的。千冬站在右边,双手插兜,抿着嘴,一脸戒备。场地圭介、darken、一虎他们一字排开,九井一转着银质打火机,乾青宗冷着脸站在末尾,十几个人齐刷刷盯着门口,气氛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

什么风把蓝警官吹来了(Mikey先开口,语气带着点嘲讽,又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怎么,来视察我们这破仓库,定好日子拆了?

什么拆不拆的?自己看!

(把手里图纸扔过去)
Mikey皱着眉,示意三谷接过来。三谷伸手展开图纸,巨大的设计图铺在地上,瞬间占了半片仓库。
宽敞的对练区铺着加厚软垫,靠墙是一整面落地镜的健身房,角落隔出带飘窗的休息区,旁边立着双开门自动贩卖机,最边上的储物间旁,还特意画了个两层的原木猫爬架,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流浪猫投喂点”。细节清清楚楚,连训练区的防撞条都标了和特攻服一样的黑色

旧仓库后墙裂了两指宽的缝,屋顶漏雨,早晚会出事。

我们九个凑了钱,找了做设计的朋友,打算给你们翻修一下。训练房、健身房、休息区都弄好,喝水买东西也方便。本来想等动工了再告诉你们,给个惊喜。结果最近一个个跟吃了枪药似的,见了我们的人就躲,我妹她们蔫了快一个月了

合着我们要是不来,你们还打算自己憋到过年?

(叼着棒棒糖挑眉)我说你们这群小孩,脑子里想什么呢?我们要真想铲平这地方,还用等到现在?上次刀疤强的人堵你们后巷,是谁半夜过去解围的?
仓库里静悄悄的,只剩窗外的风声。
Mikey蹲下来,指尖摸着图纸上的软垫边缘,耳尖一点点泛红。他想起简十遇递铜锣烧时委屈的眼神,想起她笑着说“这家红豆馅不腻”,想起约好的拉面店还没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着,又涩又疼。
原来是这样。
什么铲平,什么封据点,全是他们自己断章取义。人家是怕他们出事,想给他们换个安全的地方,他们倒好,把人推得远远的。
三谷的目光落在休息区的飘窗上,指尖轻轻蹭过图纸。他记得曲安然说过,冬天最喜欢坐在窗边晒太阳,暖乎乎的。原来她早就把这点小事记在心里,融进了设计里。想起自己上次冷着脸接过特攻服,连句软话都没说,他心里发堵,喉结动了动。
千冬盯着那个猫爬架,看了很久。
他想起蓝桉蹲在地上喂流浪猫的样子,指尖轻轻碰猫脑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似的。原来这个投喂点,是她特意提的。想起自己那天在宠物店门口冷着脸说“以后你别来了”,语气硬得像石头,他心里咯噔一下,愧疚感瞬间漫上来。
九井一手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掉在地上。他捡起来,挠了挠头,和旁边的乾青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好意思。想起温之瑜笑着递草莓大福的样子,想起她拍着肩膀称兄道弟的热乎劲儿,他们倒好,给人甩了快一个月冷脸。

误会了

我们那天在咖啡厅窗外听见了,以为你们要拆了东万。

合着你们偷听了半拉,没听完啊?

(气笑了)后面说的‘铲平旧的建新的’,合着你们自动过滤后半句是吧?

行了,说清楚就行。

你们自己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下周动工。没事多去找找我妹她们,别天天让她们蹲办公室发呆
他话音刚落,仓库门口就探进来几个脑袋。
简十遇攥着铜锣烧盒子,曲安然抱着布护腕,蓝桉揣着两袋猫条,温之瑜叼着棒棒糖,四个人扒着门框

哥?你们怎么也在这?(率先开口)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四个打算既然他们不理我们

我们就和他们打一架

打到告诉我们原因为什么不理我们为止(摩擦拳头)

姐妹们,动手!
温之瑜话音刚落,就见她们四个女生从背后掏出四个拳套

等,等等

误会已经解开了

是他们偷听我们在咖啡厅说的话

结果只听前半句不听后半句

嗯

十遇

之前……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扔下拳套)

(把还带着余温的铜锣烧递给他,眼睛有点红,却还是弯着笑)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听错了。给,还是热的,红豆馅的,你爱吃的那家。

下周……我带你去吃拉面,就之前说的那家汤底很浓的

好啊。

安然
另一边,三谷走到曲安然面前,目光落在她指尖的小红点上,心里揪了一下。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实打实的愧疚

之前不该不理你,对不起。

没事……你试试这个护腕,练拳的时候戴,就不会磨破手腕了

嗯(接过护腕,指尖碰到她的,两个人都红了耳尖,像被夕阳烫了一下)
千冬站在蓝桉面前,手指抠着裤缝,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蓝桉,我错了

我错了,不该不听你解释,还说那种话
蓝桉别过脸,把兜里的两袋进口猫条掏出来,塞给他,语气还是淡淡的,却没了之前的冷硬

给pekej的,周末,一起去河边喂流浪猫吧

好

(蹦到九井一和乾青宗面前,叉着腰,假装气鼓鼓的)好啊你们俩,居然敢给我冷脸看!说吧,怎么赔我?

温姐恕罪!(笑着作揖,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诚意)明天我请你喝汽水,草莓味的,管够!

抱歉。下次大福,我请你

这还差不多。

(把藏在背后的两盒草莓大福拿出来)喏,给你们带的,刚买的,还热乎呢。

(靠在柱子上,笑着拍了拍darken的肩膀)你看,我就说嘛,警察他们根本不像坏人。

就你马后炮(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武道站在角落,看着闹哄哄的一屋子人,悄悄松了口气。他从十二年后回来,知道前路有多少坎坷磕碰,可看着现在这样——少年少女的心意没被误会磨没,大家还能热热闹闹挤在一间仓库里,好像很多注定的事,也不是不能改。
蓝渊他们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热闹,相视一笑。1
细节处理得太到位了,好看到让人舍不得移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