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的日子温柔绵长,朝朝暮暮,岁岁朝夕,两个少年几乎形影不离,成了整条巷子最让人羡慕的竹马搭档。
转眼秋意渐浓,九月开学,六岁的江屿正式踏入小学校园,开启了人生新阶段。
初入小学的江屿,是班里年纪最小、性格最软的小孩。他乖巧安静,不爱争抢,性子温顺怯懦,从来不会主动和别人发生争执,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隐忍,独自消化情绪。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同学,让本就怕生的江屿更加拘谨。他不爱主动融入热闹的人群,课间总是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看书、写字,乖乖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班里几个调皮顽劣的男生,很快就盯上了看起来软软弱弱、最好欺负的江屿。
他们总爱趁着课间休息捉弄他,故意撞歪他的课桌,偷偷藏起他的橡皮、铅笔,抢走他抽屉里的小零食,偶尔还会围在桌边叽叽喳喳调侃他胆小、懦弱。
江屿从来不会反抗,也不会告状。
他只是默默弯腰捡起散落的文具,悄悄收好被弄乱的书本,安安静静忍着所有委屈。他总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没必要争吵,也不想给陆时衍添麻烦。
他的哥哥已经够温柔、够照顾他了,他不想让哥哥为了自己生气、操心。
可退让与隐忍,从来换不来善待,只会让对方愈发得寸进尺。
这天下午大课间,阳光正好,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出去玩耍打闹,喧闹声洒满走廊。那几个调皮的男生再次围了过来,肆无忌惮地撞向江屿的课桌。
“哐当——”
一声轻响,课桌剧烈晃动,江屿桌上的课本、练习册、文具全部哗啦一声散落一地,铅笔、橡皮滚得到处都是,乱糟糟铺满地面。
“哈哈,又掉东西了!”
“江屿你也太没用了吧,连桌子都看不住!”
“难怪天天黏着隔壁大哥哥,原来是自己太胆小没人护着!”
刺耳的调侃声此起彼伏,带着孩童恶劣的玩笑意味,狠狠扎进江屿心底。
小孩僵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微微绷紧,鼻尖瞬间酸涩泛红。他咬着下唇,蹲下身,默默伸手去捡散落的书本,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委屈,默默承受着所有人的戏谑。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道清冽冷沉的少年声线,瞬间穿透喧闹,压过所有嬉笑。
“你们在做什么?”
陆时衍刚好上完自己的课,习惯性提前过来接江屿放学,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十岁的少年身姿挺拔,站在光影交界处,原本温润柔和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薄霜,周身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疏离感与极强的压迫感。
几个调皮的男生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心里瞬间升起浓浓的慌乱与胆怯。整条梧桐巷都知道,陆时衍极其护短,最护着隔壁的小不点江屿。
陆时衍没有理会旁人,快步走进教室,率先蹲下身。他修长干净的手指,温柔细致地帮江屿捡拾散落的书本与文具,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生怕碰疼受了委屈的小孩。
他将所有书本整理得整整齐齐,摞成一叠,轻轻放进江屿怀里,动作温柔至极。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目光冷淡地扫过面前几个局促不安的男生,语气冷静又强势,字字清晰:“以后,不准再欺负他。”
“再让我看到一次,我直接找你们班主任和家长。”
少年年纪尚小,却自带沉稳气场,寥寥数语,威慑力十足。
几个男生吓得连连点头,不敢多言一句,灰溜溜地四散跑开,再也不敢放肆。
喧闹的教室瞬间恢复安静。
陆时衍转过身,看向怀里低着头、默默隐忍的江屿。小孩眼眶通红,眼底蓄着浅浅水光,却依旧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乖巧得让人心疼。
“小屿。”陆时衍轻轻抬手,抬起他低垂的小脸,目光认真又温柔,直直看向他湿漉漉的眼眸,“看着我。”
江屿慢慢抬眼,对上他温柔又郑重的目光,鼻尖愈发酸涩。
“以后有人欺负你,不用忍。”
陆时衍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一字一句,落在江屿心底,掷地有声。
“不用害怕,不用退让,更不用自己偷偷委屈。”
“不管是谁,只要欺负了你,直接告诉我。”
“我永远在这里,给你撑腰。”
他的小朋友,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轮不到任何人欺负、调侃、委屈。
江屿看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积攒许久的委屈瞬间爆发,眼眶一热,轻轻点了点头,软糯的声音带着浅浅鼻音:“我知道了,哥哥。”
有陆时衍在,他再也不用独自承受所有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