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宫宴散了,雍亲王抱着熟睡的晨曦,缓步登上马车。
马车内铺着薄绒软垫,雍亲王小心护着怀里的小丫头,怕车子颠簸惊醒她。御赐的白玉平安锁,静静贴在晨曦素色小袄上。
一路从紫禁城回雍亲王府,街上家家户户门口都透着灯火,隐约能听见远处人家辞岁的爆竹声响,满城都是迎新的热闹。唯独马车里安安静静。
等车停在王府大门前,府里管事、芳茗带着下人早早在门口等候,所有人一身素衣,没有半点年节的彩饰。
雍亲王弯腰,小心翼翼抱着晨曦下车。
小家伙还没醒,小脸埋在他肩头,呼吸轻轻的,暖暖的。
好像冬日的暖阳,暖和不刺眼。
“见过王爷,小公主。”芳茗轻轻屈膝行礼,目光落在襁褓里的小公主,“屋里炭火已经调好了。”
雍亲王微微点头,低声吩咐:“小声些,别吵着她。”
进了府门,一眼就能看出和别家王府除夕截然不同。廊下没有挂红灯笼,大门没有贴红春联,院里不摆喜庆供品,也不准备宴席鼓乐。
嫡福晋乌拉那拉柔则才走五个月,丧期未过,一切年节庆贺的礼数全都免了。
侧福晋乌拉那拉宜修和几位格格都在侧院等候,见王爷回来,上前轻轻请安,没有多说过年的吉祥话,只有乌拉那拉宜修开口问了一句一路可还安稳。
雍亲王简单应了几句,还没有心情面对她们,便抱着晨曦径直往内室走。
到了暖阁,奶嬷嬷上前想接过孩子。可晨曦刚离开他怀抱,小嘴马上就要瘪起来。
雍亲王只好依旧抱着她坐下,慢慢摇头,轻声说,“先不放下,本王抱着就好。”
暖阁的炉火温温的,不旺不燥。
芳茗端来一碗清淡茶汤,摆在案上。
今年守岁,没有丰盛的年夜饭,没有瓜果点心摆满一桌,只简单备了几样素净吃食。
外面远处时不时传来爆竹,声声入耳,衬得王府越发冷清。
雍亲王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白玉平安锁。
皇阿玛在宫里赐下这锁,是盼晨曦平安长大。可孩子的额娘,却没能等到这一日。
雍亲王抱着晨曦,静静坐在榻上守岁。没有欢笑,没有贺岁,只是安安静静坐着。
待到子时将近,府里只简单做了家内祭祖,供品简约,行礼肃穆,没有任何欢庆的仪式。
乌拉那拉宜修带着府里的人按规矩行礼完毕,便各自退下,不敢喧哗。
雍亲王抱着晨曦,走到正院偏厅的牌位前。
烛火摇曳,他低声对着牌位轻语,声音很轻,只有自己听得见。
“除夕了,我带晨曦回府。皇阿玛赏了她平安锁,孩子很好,你放心。”
他静静站了片刻,又转身回到暖阁。
漫天风雪落满王府的屋顶,京城千家万户辞旧迎新,爆竹不绝。
雍亲王府的这个除夕,没有年味,没有喜乐,只有他,和怀里抱着的晨曦,在素寂的府中,熬过这一年的最后一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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