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绵绵不绝,浸透长安的坊巷,料峭春寒顺着衣料缝隙钻进来。沈怜妤本就身子娇弱,一阵冷风卷过,她肩头微微瑟缩,禁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单薄的素色襦裙被雨水打湿小半,贴在纤细的身上,更显出一副不堪风雨的柔弱姿态。
卢凌风见此情形,眉头立刻紧锁。他出身金吾卫,向来铁骨铮铮,见惯沙场与凶案现场的血腥,却见不得女子这般凄惶模样。没有半分犹豫,他伸手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墨色锦缎还带着他身上残存的体温,轻轻递到沈怜妤面前。
“披上,莫要染了风寒。”
少年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可语气里的关切藏不住,耳尖悄悄泛开一丝浅红。他素来极少对女子流露温情,可眼前这一双水雾濛濛的眼眸,让他做不到冷眼旁观。
沈怜妤抬眸望他,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雨珠,仿佛含泪一般。她没有立刻接过衣衫,反而微微往后缩了半步,一副受宠若惊、又有些羞怯不安的模样,细白的手指绞着袖口,怯生生开口:“公子,这如何使得,公子官身贵重,若是失了外袍,岂不是要受寒。”
【叮!卢凌风好感+12!当前好感:62(心生疼惜,愿意庇护)】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一闪而过,沈怜妤面上依旧是那副纯良无辜的神态。万人迷的分寸贵在进退,一味接受恩惠只会落得贪慕的名声,半分推辞,反倒更叫人心生敬重怜惜。
一旁苏无名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几分感慨。他游历四方,阅人无数,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男女,难得见到这般处境落魄,却依旧知礼守度的姑娘。他抬手望向不远处一间还开着门的茶肆,雨幕里飘出淡淡的茶烟。
“雨一时半刻不会停,前方茶肆尚可暂歇,我们不妨过去稍坐,也好避避这春雨。”
卢凌风颔首,目光落在沈怜妤单薄的身子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关照:“走吧,有我们在,此地不会有危险。”
沈怜妤这才轻轻颔首,纤细的身姿缓步跟在二人身侧。石板路上积着浅浅水洼,她步履轻盈,却时时透着娇气,遇到稍深的积水,便会微微顿住,不愿鞋袜浸湿。卢凌风看在眼里,下意识放慢脚步,刻意走在靠外一侧,替她隔开飞溅的雨珠。
踏入茶肆,屋内炭火融融,驱散满身湿冷。小二连忙上前收拾出一处靠窗的座席,炭火盆烧得噼啪轻响,暖融融的气息包裹上来。沈怜妤微微松了一口气,轻轻落座,肩头还在隐隐发抖。
卢凌风将外袍轻轻搭在她的肩头,锦缎带着暖意裹住她,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雅香气传入鼻尖,他连忙移开视线,装作看向窗外雨景,耳根却依旧泛红。
苏无名叫来了热茶,滚烫的茶汤盛入瓷盏,白雾袅袅升起。
“姑娘孤身流落长安,家中亲人尽数不在了吗?”苏无名端起茶盏,语气平缓,看似随意闲谈,实则暗中观察,这是他查案一贯的习惯,不放过一丝一毫线索。
沈怜妤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被暖意烘得微微泛红,眼睫垂落,神色蒙上一层淡淡的凄楚。
“故土遭逢变故,亲人尽数亡故,我一路辗转漂泊来到长安,本想寻一处安身之所,谁料恰逢城中接连发生新娘遇害的惨案。”她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连日听闻坊间传闻,夜夜都睡不安稳,总害怕灾祸无端落到我的头上。”
她说着,脑海之中,【诡案共情洞察】天赋悄然运转。茶肆之内人来人往,不少茶客都在低声议论近日的连环命案,那些流言碎语之中,混杂着淡淡的怨念残息,丝丝缕缕涌入她的感知。
无数破碎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大红嫁衣,鲜红的茶水,昏暗的密室,官员举杯痛饮,一张张被迷幻裹挟沉醉的脸。长安红茶的秘密,幕后之人的野心,受害者临死前的绝望,一幕幕在她心底浮现。
苏无名注意到少女脸色微微发白,以为是提及凶案吓到了她,连忙放缓语气安抚:“姑娘不必惶恐,此案绝非鬼怪作祟,一切皆是人谋。只是眼下线索纷乱,诸多疑点尚且理不清。”
卢凌风面色沉肃,说起案情,神色瞬间回归官差的锐利:“接连死去的,全都是即将出嫁的年轻女子,遇害时间多在雨夜,现场找不到凶手留下的明显痕迹。仵作查验尸首,身上没有明显致命伤口,查不出确切死因,这才引得坊间厉鬼索命的谣言四起。”
说到这里,卢凌风眉头紧锁,满是愤懑:“长安乃是帝都天子脚下,竟然发生如此连环凶案,实在荒唐。”
沈怜妤捧着茶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水光潋滟的眼眸抬起来,声音轻柔,仿佛只是少女随口的疑惑,没有半分断案的锋芒。
“两位公子,诸位遇害的新娘……死后,身上的血液,是否都有异常?”
此话一出,卢凌风与苏无名同时一怔。
卢凌风眼神骤然锐利:“姑娘何出此言?案卷之中,并未向外提及血液异象,寻常百姓不该知晓此事。”
一瞬间,审视的目光落在沈怜妤身上,气氛微微凝滞。
沈怜妤身子轻轻一颤,像是被他骤然严厉的语气吓到,眼眶立刻蒙上一层薄薄水雾,模样委屈又娇气,慌忙低下头:“我、我只是方才站在雨巷之中,心中莫名感受到一股寒凉悲戚之气,那些枉死女子的怨气仿佛在耳边低语,我便胡乱猜想一番,若是冒犯了公子,还望恕罪。”
她泫然欲泣,肩膀微微抖动,一副纯粹被凶案传闻惊吓、凭直觉揣测的孤女模样,看不出半分破绽。
苏无名盯着她片刻,看着少女澄澈含泪的双眼,心中的疑虑慢慢消解。他见过不少身负异感、对亡魂怨念格外敏锐之人,只当这姑娘天生心思敏感,能够感知亡者悲苦。
【叮!苏无名好感+18!当前好感:63(惊异于她的敏锐,心生怜惜)】
【叮!卢凌风好感+8!当前好感:70(疑惑但不忍苛责,保护欲加深)】
苏无名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姑娘的直觉,未必是错。仵作私下禀报,死者血液颜色暗沉古怪,只是此事过于骇人,官府未曾对外泄露。”
卢凌风神色凝重,指尖叩了叩木桌:“可血液异常,又能指向什么?”
沈怜妤抬眼,眼尾泛红,语气依旧柔弱,一字一句,轻轻点破关键蛛丝。
“长安近来风靡一款名贵茶饮,唤作长安红茶,达官贵人竞相追捧,一杯千金。越是珍贵稀罕之物,炮制的原料,往往越出人意料。若是那些枉死女子的鲜血,便是这红茶的秘料呢?”
话音落下,茶肆窗外风雨呼啸。
卢凌风和苏无名猛地对视一眼,二人心中轰然一震,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可能性,就此被眼前娇弱的少女轻轻点破。
卢凌风豁然起身,眸中锋芒大盛:“长安红茶!我竟从未将茶饮与凶案联系在一起!”
苏无名指尖摩挲茶杯边缘,神色郑重,思绪飞速流转:“长安红茶只在权贵圈层流通,饮过之人都说饮下之后如坠幻境,极乐无穷。倘若此茶以人血炼制,一切疑点,便全部说得通了。”
原本杂乱无章的案件,一瞬间,有了清晰的突破口。
二人查案多日,奔波现场翻阅卷宗,苦苦寻觅方向,却不料,被眼前这位看起来手无缚鸡、娇气柔弱的孤女,一语戳破迷雾。
沈怜妤见二人幡然醒悟,立刻又垂下眼眸,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怯怯说道:“我也只是胡思乱想罢了,未必就是真相,公子切莫当真。”
她不愿抢去神探的锋芒,只做一个无意中点醒旁人的可怜少女,这便是白莲万人迷的生存智慧。
卢凌风看向她的目光,混杂着惊艳、疼惜,还有几分折服。这般娇柔易碎的姑娘,心中竟有如此通透的见识。
“姑娘所言,绝非胡思乱想。此条线索至关重要,多谢姑娘提点。”卢凌风的语气郑重,发自内心的感激。
【叮!卢凌风好感+15!当前好感:85(敬重加怜惜,倾心萌芽)】
窗外春雨依旧滂沱,笼罩整座危机四伏的长安城。长安红茶的冰山一角被掀开,可幕后盘踞的势力盘根错节,危机才刚刚向着沈怜妤悄然靠近。暗处,已经有视线,落在这间小小的茶肆,落在她的身上。
沈怜妤拢了拢肩头卢凌风赠予的外袍,温热锦缎之上,沾染少年独有的气息。她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光,转瞬又化为温顺无害的柔婉。
卷入诡案漩涡,危险重重,但她有系统傍身,有洞察诡事的天赋。卢凌风的守护,苏无名的智谋,都已经站到了她这一边。
盛唐迷局,才刚刚开始转动。1
不够看,下一章快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