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走廊的白炽灯被工作人员逐个点亮,暖白色的光芒驱散了黄昏最后的暮色。
苏晚呆呆望着沈砚掌心那枚雕刻着细碎星纹的银色书签,脑子嗡嗡作响。这么久以来压在心底的一桩小事,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她一直以为书签被自己捡到,还反复纠结该找什么样合适的时机悄悄还给沈砚,万万没有想到,东西早就在他手上。
晚风穿过走廊的窗户吹过来,带着秋日微凉的气息,吹得苏晚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目光落在书签上面,低声开口:“原来是这样,我还惦记了好久。”
沈砚指尖轻轻摩挲书签表面凹凸的纹路,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少女,神情依旧清淡平和:“既然你对它这么在意,送给你。”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苏晚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这是属于他的东西。一枚陪伴过他看书的书签,现在要交到自己手上。
下意识的,她想要摇头拒绝,指尖紧紧蜷缩在一起:“不行,这是你的物品,我不能收。”
暗恋已经被戳破,若是再收下这份礼物,好似两个人之间那道清晰的界限,就要彻底模糊掉。苏晚内心十分慌乱,她害怕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也害怕自己会因此滋生更多不切实际的期待。
沈砚却向前微微递出手,书签就静静停在两人中间:“留在我这里,也只是放在抽屉闲置。给你,反倒更合适。”
走廊上不时有放学的学生经过,有人路过时会下意识朝这边望两眼。苏晚心里紧张无比,生怕遇见同班熟人,被看出异样。僵持几秒之后,她犹犹豫豫,伸出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接过了那枚书签。
冰凉的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他掌心淡淡的温度。
书签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仿佛握着一份不敢触碰的心事。苏晚低头盯着掌心银色的纹路,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她小声说了一句:“那……谢谢你。”
“不用。”沈砚淡淡应声。
短暂的对话结束,尴尬又安静的气氛再次笼罩过来。苏晚实在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秘密被撞破之后,往日里远远观望的从容彻底消失殆尽。从前她可以躲在人群后面悄悄看他,现在面对面站着,每一秒都让她坐立难安。
她只想早点结束这场对话,尽快离开这里。
“时间不早,我该回家了。”苏晚抬起头,勉强挤出一句,说完便打算侧身从旁边走开。
“苏晚。”
沈砚忽然叫住她的名字。
少女脚步猛地顿住,后背微微僵硬,缓缓回过头。路灯的光落在沈砚的眉眼上,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那些画,不用有心理负担。”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精准戳中苏晚心里最大的疙瘩。
这几天她无数次胡思乱想,总觉得偷偷描摹他这件事,是一种冒昧、是打扰,一直深陷在愧疚与难堪当中。她以为在沈砚眼里,自己的行为会很奇怪。
苏晚的嘴唇轻轻动了动,眼眶微微有点发热,喉头哽咽,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再多的交谈,苏晚对着他微微低头,转身快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下楼的时候,脚步走得很快,几乎算得上小跑。直到拐过转角,看不见走廊那道身影,她才慢慢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呼吸。
手掌始终紧紧攥着那枚星纹书签,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走出教学楼,校门口人来人往,喧闹声四起。可苏晚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走廊之中。
她把书签小心翼翼放进速写本夹层,和曾经无数次一样。只不过这一回,意义全然不同。
她隐隐生出一丝奢望,难道沈砚,很早之前就注意到自己了?可转念又立刻否定,或许对方仅仅只是待人温和,出于礼貌而已。
千万不要自作多情。苏晚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