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头戴雅致官帽,一身素色广袖长袍,手中轻摇一柄素面蒲扇,步履从容温润。他眉目慈善,眉眼间倒不像将军的凛冽戾气,瞧着平和又儒雅,全然不似刘耀文那般慑人。
可当他的目光沉沉落来,稳稳锁在宋亚轩身上时,宋亚轩心口骤然一紧,莫名生出一股刺骨的怪异感。
这人太静了,静得通透,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所有藏掖的秘密。
彼时庭下,七殿下正玩性正浓,仆从们躬身簇拥,不敢有半分懈怠。国师缓步行至众人面前,声音清淡却自带威仪,字字清晰落地

你们几个仔细伺候好殿下,寸步不离,万万不可让殿下磕了碰了,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在场的仆从们齐齐垂首,恭恭敬敬应声:“是,国师!小人定然尽心服侍,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话音落罢,国师缓缓抬眼,目光越过众人,再度落回身侧静默伫立的宋亚轩脸上。他微微倾身,目光细细描摹着少年清隽的眉眼,端详片刻,唇角浮起一抹浅淡莫测的笑意。

我今日欲在庭院挥毫作画,需要一个手脚利索,心思缜密的,我观你眉目舒展,骨相清灵,心性细腻通透,最是合适。随我来吧。
猝不及防的近距离审视,让宋亚轩脊背微僵,心底的怪异之感愈发浓烈。他不敢多言,只能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垂眸敛神,安静地跟在国师身后,一步步远离喧闹的庭院。
穿过几重曲折回廊,周遭的人声嬉闹尽数隔绝。最终,国师将他带入一间清雅幽静的厢房。
屋内四壁陈列满古籍字画,墨香混着清浅檀香萦绕全屋,窗棂漏进细碎天光,静谧幽深,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房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方才温润平和的氛围骤然消散。
国师负手立在窗前,背影清瘦挺拔,语气褪去所有温和,漫不经心的字句,却字字诛心。

本相倒是没想到,你们狐族,竟真的敢踏足皇城禁地,公然现身人前。安稳蛰伏在你们的狐狸洞府中,安度岁月,不好吗?
宋亚轩浑身汗毛瞬间倒竖,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猛地后退数步,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片刻前温顺乖巧的仆从模样顷刻碎裂殆尽,他微微俯首,下颌紧绷,唇瓣轻掀,两枚锋利雪白的獠牙悄然显露,眼底瞬间覆上凛冽凶狠的戾气,周身漫开一缕极淡的妖雾。

你是什么人?
宋亚轩的声音褪去平日的清软,低沉冷冽,满是极致的警惕与戒备,掌心悄然蓄力,妖力暗自翻涌,随时准备拼死自保。
国师缓缓转过身,依旧是那副和善眉眼,蒲扇轻摇,面对展露妖相、浑身戒备的少年,眼底无半分惊惧,只剩洞悉一切的淡然笑意。

世人皆称我国师,掌大启星象,窥天道祸福,断人间阴阳。
他缓步逼近,步步封死少年所有退路,目光穿透层层伪装,直望进他的妖魂深处

区区百年狐修,隐匿真身混入皇城,装聋作哑蛰伏府中。你以为敛去妖息、伪装凡人,便能瞒天过海?
怎么拿捏情绪这么到位,太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