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庆晚宴的后台休息室光线偏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槟和甜奶油的味道。
清如穿着鹅黄色的纱裙,裙摆上还沾了点刚才被人递蛋糕时蹭到的奶油印,正蹲在沙发边上翻包里的卸妆巾,指尖刚碰到包装纸,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又轻轻反锁上了。
她以为是刚才给她送裙子的小助理,头都没抬,声音软得像化了的棉花糖:“是不是陈姐找我呀?我马上就好哦。”
没人应声。
只有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一步步靠近,最后停在了她跟前。
清如心里咯噔一下,抬眼就撞进马嘉祺带笑的桃花眼里。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松垮垮扯到了锁骨处,袖口挽起来一截,露出腕骨上那颗淡褐色的小痣。
周围的空气好像瞬间就变了味道。
清如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靠到了冰凉的沙发沿上,声音还是软软的,带着点怯生生的疑惑:“马总?您怎么来这里了呀?”
刚才晚宴上她刚上台领完年度新人奖,下台的时候被好几个圈内的大佬拦住敬酒,都是马嘉祺过来给她挡的。当时周围人还起哄,说马总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了,他只是笑着没说话,一杯杯酒替她喝了,末了还摸了摸她的头,说小姑娘别喝那么多凉的。
所有人都觉得马嘉祺这是对新来的小明星上了心,跟那些想追她的人没什么两样。
只有清如自己心里清楚,刚才她躲在柱子后面,故意往那几个对她动手动脚的投资商身边凑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马嘉祺站在二楼的栏杆边,眼神冷得像冰,根本不是平时那副温和的样子。
马嘉祺没回答她的问题,蹲下来跟她平视,指节抬起来,擦过她的嘴角。
清如浑身都绷紧了,下意识要躲,他的指尖已经收了回去,指腹上沾了点淡粉色的奶油,正是她刚才吃草莓蛋糕蹭到的。
“吃蛋糕也不擦干净,”马嘉祺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清如脸瞬间红了,伸手要去擦嘴角,指尖还没碰到皮肤,就被他握住了手腕。他的掌心很热,力道不大,却挣不开。
“马总?”她的声音带上了点慌,眼眶也微微红了,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您弄疼我了。”
换做别人,这时候早就慌慌张张松手道歉了。
可马嘉祺没松,反而笑出了声,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那点软肉,语气漫不经心:“装什么呢?刚才在宴会厅,你往王总酒杯里加半杯柠檬汁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怕疼?”
清如的脸色瞬间白了。
那个王总是圈内出名的色鬼,刚才拦着她喝酒的时候手都要放到她腰上了,她趁人不注意往他酒杯里挤了好几个青柠檬的汁,酸得他刚才一口喷出来,当众出了好大的丑,周围人都憋着笑,没人知道是她干的。
她明明做得很隐蔽。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清如咬了咬下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我刚才一直跟小助理在一起的,您是不是看错了?”
“是吗?”马嘉祺挑了挑眉,另一只手伸到口袋里,摸出个手机,点开了个视频。
视频里清清楚楚拍着她躲在柱子后面,低着头往酒杯里挤柠檬汁的样子,发顶的小蝴蝶结还晃了晃,动作熟练得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证据摆在眼前,清如脸上那点怯生生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慢慢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挣开了马嘉祺的手,伸手抹了把眼角根本没掉下来的眼泪,抬眼看向他的时候,眼神亮得吓人,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软乎乎的样子。
“马总跟踪我?”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嘲讽,“怎么,是想拿这个视频威胁我?还是说,跟那些人一样,想让我陪你吃饭喝酒?”
马嘉祺低笑出声,把手机收了回去,反而往前凑了凑,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点酒气。清如下意识要往后退,他伸手撑在了她身后的沙发沿上,直接把人堵在了沙发和他之间的小角落里。
“威胁你干什么,”马嘉祺看着她眼里的警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就是觉得,你装了这么久的小甜妹,累不累啊?”
清如没说话,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心里飞速盘算着怎么把他手里的视频删了,大不了待会儿直接喊人,就说他耍流氓,反正旁人肯定信她不信他。
马嘉祺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伸手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脸颊,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个炸弹一样在她耳边炸开:“装够了的话,要不要考虑做我女朋友?”
清如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睛都瞪圆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了敲,陈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如如?你在里面吗?马总也在这儿?主办方说要拍大合照了,就等你们俩了!”
马嘉祺看着她瞬间变了的脸色,笑得更欢了,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乱了的碎发,压低了声音:“别急,慢慢想,我等你的答案。”
他说完就直起身,先一步走过去开了门,留下清如一个人蹲在原地,指尖还攥着那包没拆封的卸妆巾,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抬头看向门口,马嘉祺正站在光里跟陈姐说话,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冲她挑了挑眉。
清如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