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年纪念日刚过没几天,你们第一次吵架了。
起因很小,小到事后回想起来,你甚至有点记不清到底是从哪句话开始的。大概是那天你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已经快十点,累得不想说话,只想瘫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马嘉祺却兴致勃勃地拉着你,说他工作室的事有了新进展,想跟你聊聊。
你当时太累了,敷衍地应了几声,眼神一直在手机上。他说了几句,忽然停下来,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你有点不耐烦:"我在听啊,你继续说。"
"你根本没在听。"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最近总是这样,我说什么你都心不在焉。"
你抬头看他,他也看着你,眼神里带着一点失望和一点委屈。你本来就很累,被他这么一说,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累了一天了,你就不能让我歇一会儿吗?"你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我不是机器人,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精力充沛地听你说话。"
"我不是要你精力充沛,我只是希望你能认真听我说几句。"他也提高了声音,"你知道我为了工作室熬了多少个夜吗?我想跟你分享,你却连抬头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很累?"你站起来,跟他面对面站着,"我白天要改稿、要应付甲方、要被老板骂,晚上回到家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还要听你抱怨?"
话一出口,你就后悔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看到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心里一阵刺痛,但倔强的脾气让你没有开口道歉。你转身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你听到他叹了口气,声音很轻,轻到你差点没听见。
"行。"
只有一个字,却像一根针扎在你心上。
你靠在门后,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你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你知道他不是抱怨,他只是想跟你分享他的喜悦,想让你参与他的生活。而你却用最伤人的方式,把他推开了。
但你拉不下脸去道歉。
卧室里很黑,你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床边,听着门外传来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你听到他收拾东西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他走了。
你坐在黑暗里,眼泪止不住地流。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声都敲在你心上。你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
这一夜,你几乎没睡。
第二天早上,你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同事问你怎么了,你摇摇头说没事,但心里乱得像一团麻。你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他的朋友圈,没有任何更新。你给他发消息,对话框里还停留在昨晚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
你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一句:"你还好吗?"
过了很久,他回了一个字:"嗯。"
你看着那个"嗯"字,心里更难受了。
下班后你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他工作室楼下。你站在路边,犹豫了很久,要不要上去找他。你怕他还在生气,怕见到他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自己一开口又忍不住哭出来。
你正纠结着,忽然看到他从大楼里走出来。
他看起来也很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头发有点乱,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黑色卫衣。他低着头走路,像是没看到你,直到你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嘉祺。"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到你,愣了一下。
你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杯他爱喝的热可可,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他:"我来跟你道歉。昨天……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
你心里一慌,赶紧补充:"我不是故意要伤你的,我只是太累了,情绪没控制好。我知道你是想跟我分享工作室的事,我应该认真听的。对不起。"
你一口气说完,低着头等着他的回应。
他走过来,站在你面前,伸手把你手里的热可可接过去,然后把你拉进怀里。
你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抱住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也有错。"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鼻音,"我不该逼你,你累的时候我应该让你休息的。"
你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是我们的错。"他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以后不管多累,都不要说伤人的话,好不好?"
你用力点头:"好。"
他松开你,低头看着你红肿的眼睛,心疼地用手指擦了擦你的眼泪:"哭了一晚上?"
你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傻瓜。"
你们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但手牵得很紧。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走进去买了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你。
"喝点水,眼睛都哭肿了。"
你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你抬头看他,他正看着前方的路,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嘉祺。"
"嗯?"
"以后我们吵架了,不要走好不好?"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你,认真地点点头:"好。以后不管吵得多凶,我都不走。"
你笑了,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轻轻拍着你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但是你也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说'听你抱怨'这种话了,好不好?我不是在抱怨,我只是……想跟你分享我的生活。"
你点点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回到家,他给你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还卧了一个溏心蛋。你坐在餐桌前吃面,他坐在你对面看着你,忽然笑了。
"笑什么?"你抬头看他。
"没什么。"他伸手帮你擦掉嘴角的汤汁,"就是觉得,我们好像又和好了。"
你脸一红,低头继续吃面:"本来就没分开过。"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
吃完面,你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你靠在他怀里,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你的头发,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但彼此心里都明白——有些话说开了,有些结解开了,感情反而比以前更近了一步。
你忽然明白,吵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吵完之后,谁也不愿意先低头,谁也不愿意迈出那一步。而你们愿意为彼此低头,愿意为彼此道歉,愿意在冷战了一夜之后,还是忍不住去找对方。
这大概就是爱吧。
不是永远不吵架,而是吵完了,还想在一起。
电影放到一半,你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渐袭来。他察觉到了,把你抱得更紧了一些,轻声说:"困了就睡吧。"
你迷迷糊糊地点点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很快就睡着了。
睡着之前,你感觉到他轻轻在你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你的耳朵里:
"晚安,我的小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