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还浸在淡淡的灰蓝色里,窗外昨夜残留的雨痕顺着玻璃缓缓往下淌。
苏晚是被身侧轻微的动静弄醒的。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马嘉祺已经醒了,半撑着身子,手肘垫在枕头上,垂着眼静静看她。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怎么醒这么早?

苏晚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往温暖的被窝里缩了缩,鼻尖蹭了蹭他的胳膊。

去民政局。
马嘉祺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浅吻,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期待。
苏晚愣了愣,转头看向床头柜的时钟,才五点出头。
现在?民政局八点才上班呢。


早点过去排队,我要做今天第一个领证的。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转身去衣柜翻找两人的衣服。小橘蜷在床尾,听见动静抬起脑袋,“嗷呜”叫了一声,慢悠悠伸了个懒腰。
那小橘怎么办,总不能带着它去民政局。


我准备好猫粮和水了,玩具也放在客厅,它在家乖乖等我们回来。
苏晚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昨夜拿到好消息的狂喜还残留在心底,指尖下意识摸向指根的钻戒。从前悬在头顶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不用化疗,按时吃药复查就好。
往后漫长岁月,她可以好好留在他身边。
两人简单洗漱,换上一身浅色系的衣服。马嘉祺拿出昨天压在茶几底下的红底双人照,小心翼翼装进文件袋。

照片带上,户口本、身份证都放你包里,检查一遍。
苏晚接过袋子,指尖抚过照片上两个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嘴角上扬。
知道啦,马先生,你比我还紧张。


能不紧张吗,盼了三年。
车子驶在清晨空旷的街道,雨后的空气清冽湿润,路边的行道树挂着晶莹水珠。天边慢慢晕开一层温柔的橘色晨光。
民政局门口已经零星站了几对情侣。马嘉祺停好车,第一时间绕到副驾,伸手牵苏晚下来。
他掌心温热,牢牢攥住她的手,不肯松开半分。
工作人员核对材料、填表、宣读誓词,一切流程有条不紊。
红本本递到两人手中的那一刻,苏晚指尖微微发颤。暗红色封皮,烫金字体,薄薄两本,沉甸甸的,装着跨越病痛与别离的爱意。

拿到了。
马嘉祺侧过头看她,眼底泛着浅浅水光,他抬手揽住苏晚的肩膀,低头在她唇角落下一个郑重的吻。
嗯,我们结婚了。

苏晚捧着结婚证,眼眶微微发热,笑着看向他。
拍照的工作人员笑着打趣:“新郎再靠近一点,看着新娘,笑一笑。”
快门落下,定格下这一幕。
走出民政局大门,朝阳已经完全升起来,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想去哪庆祝?
回家,陪小橘。再开一罐草莓罐头。


好,回家,开罐头。
回到小区,刚打开家门,小橘就立刻冲过来,围着两个人的脚边转圈,尾巴不停摇晃。
苏晚蹲下身抱起小猫,把结婚证递到它眼前晃了晃。
小橘,你看,我们领证啦,以后我们是一家人。

马嘉祺站在她身后,弯腰把她连同怀里的小猫一起圈进怀里。

一家人。
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储物柜,拿出早就囤好的草莓罐头,拧开盖子,清甜的果香瞬间漫开。
苏晚坐在地毯上,一勺一勺舀出罐头里的草莓,先喂给怀里的小橘,再递到马嘉祺嘴边。
尝尝,甜不甜。

马嘉祺张口吃下草莓,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

甜,比草莓还甜。
苏晚脸颊发烫,伸手推了推他。
油嘴滑舌。


只对你。
他伸手拿起两本结婚证,并排摆在茶几上,又把那一张红底合照放在旁边。阳光穿过落地窗落在纸页上,暖意铺满整个客厅。
想想三年前,我还以为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走到这一步。

苏晚指尖轻轻摩挲着结婚证的边角,声音轻轻的。
曾经病痛突如其来,她独自躲起来,选择离开他,害怕自己会成为他的拖累。整整三年,隔着漫长距离,藏着无数个独自难熬的夜晚。

我一直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马嘉祺握住她的手,指腹贴着她的指节。

相爱时星辰碰撞,往后岁岁年年,潮汐不退场,我也不会退场。
苏晚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心里软成一滩水。
小橘从苏晚怀里跳下去,一屁股坐在两本结婚证中间,蜷成一团,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苏晚靠在马嘉祺肩头,看着阳光下安静的小猫,看着桌上的红本本,鼻尖萦绕着草莓甜甜的香气。
那些煎熬、忐忑、雨夜的担忧、医院里悬着的心,全都在此刻归于安稳。
星辰相撞的爱意,不会随潮汐退场。
往后,是三餐四季,是岁岁相伴,是她,马嘉祺,还有小橘,长久安稳的余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