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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送药照料

我于暮色为你盛开

一丝寒意顺着脚底窜上来。周之叙迟疑一瞬,理智告诉她不该擅自闯入上司的私人房间,可此刻深夜无人、电话失联,她不敢赌任何意外。

她压低声音,再次试探。

周之叙
周之叙

陆总,我进来了?

话音落,她轻步推门而入。

套房内只开了微弱的廊灯,光线昏暗,视野朦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不算浓烈,却清晰可闻。

客厅整洁依旧,没有人影。

周之叙往里走了两步,目光快速扫过客厅,视线落下的瞬间,她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

客厅角落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陆则珩静静蜷缩在地。

他西装外套随意滑落一旁,衬衫领口松开,头发微乱,平日里清冷矜贵、永远掌控一切的人,此刻毫无防备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雨夜的凉意从窗缝钻进来,漫满整间屋子。

周之叙心脏狠狠一缩,所有的矜持、克制、分寸,在这一刻尽数崩裂,只剩下无尽的慌张。

她快步冲了过去。

她蹲下身时动作极轻,刻意维持着该有的距离。指尖小心翼翼探向他的额头,一片冰凉,再贴近些许,能清晰听见他压抑的、细碎的闷哼。

周之叙
周之叙

陆总?

她轻声唤他,语气带着难掩的焦急。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是眉头死死蹙着,小腹微微蜷缩,看得出正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周之叙瞬间反应过来。

昨夜会议宵夜他吃得极少,几乎算是空腹,深夜又外出饮酒,定然是烈酒刺激了肠胃,引发了急性胃痛。他大概是疼得撑不住,想打电话求助,却没撑到她接听,直接疼得脱力瘫倒在地。

她不敢乱动他,怕拉扯到肠胃加重痛感,只能先稳住心神,快速冷静下来。

她慢慢起身,打开房间柔和的主灯,光线温柔不刺眼,刚好能看清他苍白虚弱的模样。随后快步冲进茶水间,烧了一壶温水,又回自己房间拿出常备的养胃冲剂——这是她包里都会提前备好的药品,以防突发不适,没想到今日偏偏派上了用场。

折返客厅时,她放轻脚步,蹲在陆则珩身侧,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周之叙
周之叙

陆总,您是不是胃疼?我拿了温水和胃药,能撑起来喝一点吗?

许是药效和温水的字眼刺激了他,陆则珩眼睫轻轻颤了颤,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吟,依旧没有睁眼,身体却本能地微微动了动。

周之叙斟酌再三,克制地伸手,轻轻托住他的后背,极轻地将他上半身微微扶起,垫上自己的膝盖。全程她只触碰背部,姿势规矩疏离,没有半分逾矩的亲昵。

怀中人身体滚烫,却通体虚软无力,呼吸沉重又紊乱。酒气混着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和他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截然不同。

周之叙心头酸涩泛滥。

世人都看陆则珩风光无限,杀伐果断,永远无懈可击。只有偶尔这些无人看见的深夜时刻,才会露出这般脆弱狼狈的模样。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她遥不可及的上司,是她只能仰望、不能靠近的人。

她压下所有杂念,将温水递到他唇边,耐心哄劝。

周之叙
周之叙

再喝口温水缓缓,会舒服一点。

陆则珩意识昏沉涣散,只剩身体本能的感知。喉咙干涩发疼,腹中绞痛不止,他循着温热的触感,微微低头,小口小口吞咽着温水。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熨帖了灼烧的肠胃,他蹙紧的眉头稍稍舒展半分。

趁着他稍有缓和,周之叙快速拆开养胃冲剂,兑好温水,再次递到他唇边。

周之叙
周之叙

把药喝了。

这一次,他格外顺从,沉默地尽数饮下。

药味微苦,温水温热,稍稍压住了翻涌的绞痛。

片刻后,陆则珩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他的视线一片模糊,灯光、人影都笼着一层重影,过了许久,才勉强看清身前人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