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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气初显

八仙过海:雪落棋心

子时未到,沈雪辞便醒了。

她坐在床边,指尖微微发凉,耳畔回荡着裴照夜的话——“今晚子时,去他房间看看。”

窗外雨声渐密,铜铃叮当作响,像有人在暗处窃笑。

她起身,披上外衣,悄悄推开房门。

走廊尽头,谢临渊的房间还亮着灯。

沈雪辞放轻脚步,走到门前,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

谢临渊盘坐在床上,双目紧闭,双手结印。他周身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天罚之力在运转。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她体内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流,从丹田处升起,顺着经络游走,所过之处,经脉隐隐作痛。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泛着诡异的黑色,像是被墨汁浸染。

“魔气……”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裴照夜说得没错。

她体内真的有魔气。

而谢临渊,正在用天罚之力镇压它。

沈雪辞踉跄后退,撞到了廊柱,发出一声轻响。

屋内的谢临渊猛然睁眼。

“雪辞?”

他起身,推门而出,看见沈雪辞苍白的脸色和泛着黑色的指尖,瞳孔骤缩。

“你……”

“别过来!”沈雪辞后退一步,声音发抖,“你一直在骗我……你体内的天罚印,是为了镇压我体内的魔气,对不对?”

谢临渊沉默。

“回答我!”沈雪辞眼眶通红,“裴照夜说得没错,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镇压魔气,对不对?”

谢临渊看着她,许久,点了点头。

“是。”

沈雪辞心口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谢临渊声音沙哑,“告诉你,你体内有魔气,随时可能爆发,会伤害身边的人?告诉你,我跟着你,是为了用天罚之力压制魔气,否则你会死?”

他上前一步,沈雪辞却后退。

“别过来!”她声音发抖,“我现在……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黑色的魔气正从指尖蔓延,像活物一般扭动。

“我会伤害你的……谢临渊,我会伤害你的……”

“你不会。”谢临渊看着她,眼中满是坚定,“雪辞,你看着我。你不会伤害我,永远不会。”

“你怎么知道?”沈雪辞摇头,眼泪滑落,“我师父说,魔气一旦爆发,就会吞噬人的神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我不想变成那样……我不想伤害你……”

她转身想跑,却被谢临渊拉住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天罚之力顺着接触的地方传来,压制着她体内翻涌的魔气。

“放开我!”沈雪辞挣扎,“你会受伤的!”

“我不怕受伤。”谢临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雪辞,你听我说。你体内的魔气,不是你师父封印的,是有人在你身上下了咒。裴照夜在骗你,他想让你怀疑我,想让我们分开。”

沈雪辞浑身一僵。

“你说什么?”

“你体内的魔气,不是海眼的魔气,是咒术。”谢临渊声音低沉,“是柳惊鹊或者吕洞宾下的咒,目的是挑拨我们。你若信了裴照夜,就正中他们下怀。”

沈雪辞抬头看他,眼中满是迷茫。

“可是……可是我的指尖……”

“那是咒术引发的假象。”谢临渊握住她的手,天罚之力涌入她体内,黑色的魔气渐渐消散,“你看,它退了。”

沈雪辞低头,看见指尖的黑色果然褪去,经脉中的热流也平息下来。

她愣了愣,随即想起裴照夜的话——“他镇压你体内的魔气,不是为了救你,而是为了在时机成熟时,将你体内的魔气彻底引出,彻底摧毁海眼。”

“那裴照夜说……你要引出魔气,摧毁海眼……”

“他在撒谎。”谢临渊看着她,眼中满是疲惫,“我若真想摧毁海眼,何必一路护你周全?何必替你挡刀?何必……用我的命,去压制这所谓的‘魔气’?”

沈雪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起他肩上的伤口,想起他每一次欲言又止的眼神,心口一阵发紧。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因为我怕。”谢临渊声音很轻,“我怕你知道有人在你身上下咒,会恐慌,会自责。我怕你为了不让身边的人受伤,会离开我。”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更怕……你不再信我。”

沈雪辞看着他,眼泪再次滑落。

她误会了他。

她信了裴照夜的挑拨,怀疑他的真心,却不知他一直在默默承受,用他的命,护她周全。

“对不起……”她哽咽,“我不该信他……”

谢临渊摇头,将她抱得更紧。

“不怪你。裴照夜擅长攻心,换作任何人,都会动摇。”

他低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声音温柔。

“但雪辞,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伤害你。哪怕你体内真的有魔气,哪怕你会变成怪物,我也会陪着你,护着你,直到最后一刻。”

沈雪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她知道,体内的咒术还未解除,裴照夜的挑拨也不会就此停止。

但只要谢临渊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窗外,雨声渐歇。

天边泛起一抹微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棋局,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落子无悔,步步惊心。

但他们都知道,只要彼此还在身边,这局棋,就还有赢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