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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归途

莲烬无情

沈莲烬在沼泽边坐了一夜。

他闭上眼,内视自己的莲种。十三瓣无色莲缓缓旋转,每片花瓣上都流转着灰白与幽蓝交织的光。但在莲种最深处,有一根极细的暗红色丝线,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净水莲炎在莲种周围缓缓流淌,不断净化着那根丝线。丝线在净化中一点点消融,但速度极慢。按照这个进度,没有几个月根本净化不干净。

“魔莲意志的碎片扎根太深了。”老莲残魂说,“净水莲炎可以净化,但需要时间。”

沈莲烬睁开眼:“多久”

彻底净化,至少三个月。

沈莲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天已经亮了,沼泽上浮着一层薄雾,远处传来鸟鸣。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经脉恢复了六成,莲气恢复了五成。比昨天好了一些。

“回家”他说。

不继续找其他魔莲遗种了?

“先回家”沈莲烬抬脚向沼泽外走去,“三个月的时间,我不能一直在外面。我娘还在等我吃饭。”

老莲残魂没有反驳。

回程的路比来时快了一些。

沈莲烬的经脉在持续恢复,莲气也一天比一天充盈。他走了五天,在第六天傍晚回到了青莲城。城门还开着,城墙上挂着灯笼。他走进城门时,守门的护卫认出了他,朝他点了点头。

沈莲烬也点了点头,然后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回沈家。

沈家大门前,沈渊正蹲在院子里修剪那株矮松。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儿子站在门口。他放下剪刀,站起身。

“回来了”沈渊说。

“回来了”沈莲烬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

沈母从屋里出来,看到儿子,脸上露出笑容。她没有多问,只是转身去厨房热饭。沈莲烬坐在石桌旁,看着父亲的矮松。那株松树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姿态挺拔。

“爹”他开口,“魔莲遗种净化了。但魔莲意志在我心里留了一根刺。”

沈渊放下剪刀,走到石桌旁坐下。他看着儿子,目光平静。

能净化吗?

“能,但要时间,至少三个月。”

沈渊点头:“那就待在家里。三个月,够你娘高兴的了。”

沈莲烬笑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沈莲烬哪儿都没去。

他每天早晨陪父亲喝茶,中午吃母亲做的饭,下午在院子里打坐净化莲种中的暗红色丝线。净水莲炎日夜运转,那根丝线在净化中一点点变细、变短。第一个月过去,丝线消融了三成。第二个月过去,又消融了三成。第三个月过半的时候,丝线只剩下了最后一小截。

那天傍晚,沈莲烬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闭着眼。净水莲炎在莲种中缓缓流淌,将最后一截暗红色丝线包裹、净化、融化。丝线消失了。莲种重新变得纯净无瑕,十三瓣无色莲在体内缓缓旋转,每片花瓣都流转着灰白与幽蓝交织的光。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老莲残魂说。

沈莲烬活动了一下手脚。经脉已经完全恢复,莲气也回到了全盛状态。莲台境初期的修为稳定而充盈。他攥了攥拳头,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

“三个月没动手了”他说。

手痒了?

沈莲烬笑了笑,没有回答。

沈渊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茶。他在石桌旁坐下,给儿子倒了一杯。

“净化了”沈渊问。

净化了。

沈渊点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莲烬握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九火归一还差六朵异火。魔莲意志虽然暂时被压制,但迟早会卷土重来。他不能一直待在青莲城。

“该走了”他说。

沈渊没有意外。他放下茶杯,看着儿子:“什么时候?”

明天。

沈渊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当夜,沈莲烬去了母亲的院子。

沈母正在灯下缝补衣裳,和每次一样。看到儿子进来,她放下针线,脸上露出笑容。但这一次,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丝了然。

“又要走了”沈母问。

沈莲烬在母亲对面坐下,点了点头。

沈母低头看着手中的针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爹跟我说了。九火归一的事,魔莲的事。他都说了。”

沈莲烬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母抬起头,看着儿子。她的眼角有细纹,鬓边有白发,但她的眼睛很亮。

“烬儿,娘不懂什么九火归一,什么魔莲意志。娘只知道一件事——你是我儿子。”沈母说,“你做什么,娘都支持。但娘只有一句话。”

什么?

别变成你恨的人。

沈莲烬看着母亲的眼睛。这句话她说过,三个月前说过。现在又说了一遍。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沈母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瘦,但很暖。

“去吧”她说,“早点回来。”

次日清晨。青莲城城门口。

沈莲烬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站在城门前。沈渊来送他,站在城门口的石阶上。晨光照在父子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爹”,莲烬开口,“我走之后,沈家的事你多操心。”

沈渊摆了摆手:“沈家的事不用你操心。你操心你自己的事就行。”

沈莲烬笑了。他转身,大步走出城门。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他知道父亲站在身后,他知道母亲站在院门口,他知道整个青莲城都在看着他。

他走了很远,远到城墙变成了一条黑线。

老莲残魂在他脑海中开口:“去哪?”

沈莲烬抬头看向远方。东南方向,中域药王谷。净水莲炎就是从那里得到的。药玄说过,药王谷的藏书阁里有关于其他异火的记载。

“先去药王谷。”他说,“查清楚剩下六朵异火的位置。”

然后呢?

“然后一朵一朵找。”沈莲烬攥紧拳头,“九火归一之前,我要把魔莲意志彻底灭干净。”

老莲残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他说,“走吧。”

沈莲烬大步向前走去。晨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方的路通往中域,通往药王谷,通往剩下的六朵异火。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掌心那朵金色莲花微微亮着,花瓣上的光晕温暖而明亮。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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