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莲烬在青莲城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哪儿都没去,就待在沈家内院的石桌旁,陪父亲喝茶。沈渊的经脉修复得差不多了,虽然修为还没回来,但精神头比过去三年好了太多。沈母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把沈莲烬养得脸色红润了不少。
但沈莲烬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第三天傍晚,他坐在石桌旁,手里攥着药玄给他的那份情报。焚莲殿残余势力在黑风岭被剿灭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但焚莲殿总殿还在。火冥只是焚天手下的一个护法,焚莲殿总殿里还有更强的存在。
“老莲”他在心里开口,“焚莲殿总殿在哪?”
老莲残魂沉默了一会儿:“东域极东,焚莲山脉深处。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莲帝秘境里那道影像提到过——焚莲殿总殿建在魔莲陨落之地。”
魔莲陨落之地?
“莲帝封印魔莲的地方。万年前,莲帝以九火焚尽魔莲本体,但魔莲的根须扎入了地脉深处。焚莲殿总殿就建在那些根须之上,借助魔莲残余的力量修炼。”
沈莲烬攥紧情报:“那就是说,焚莲殿总殿里还有魔莲的力量?”
“有。而且比焚天、火冥加起来都强。”老莲残魂的声音很沉,“焚莲殿殿主焚天只是明面上的首领。焚莲殿背后还有一个更古老的存在——魔莲的意志本身。只要魔莲的根须还在,魔莲意志就不会彻底消亡。”
沈莲烬闭上眼。他想起莲帝秘境里那段影像——莲帝说,九火归一可以焚尽魔莲的本体,但焚不尽人心中的无情。唯一的办法,是有人以有情之心,化无情之莲。
“我要去焚莲殿总殿。”他说。
老莲残魂没有反对。他只是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明天。
当夜,沈莲烬去了母亲的院子。
沈母正在灯下缝补衣裳,和上次一样。看到儿子进来,她放下针线,脸上露出笑容。但这一次,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丝了然。
“又要走”沈母问。
沈莲烬在母亲对面坐下,点了点头:“嗯。”
沈母低头看着手中的针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爹跟我说了。焚莲殿的事,莲帝的事,魔莲的事。他都跟我说了。”
沈莲烬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父亲会把这些告诉母亲。
“你爹说,你身上有莲帝的火,有莲帝的传承,有莲帝的责任。”沈母抬起头,看着儿子,“他还说,你比他强。你比他当年强得多。”
沈莲烬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母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瘦,但很暖。
“烬儿,娘不懂什么莲帝、什么魔莲。娘只知道一件事——你是我儿子。”沈母说,“你做什么,娘都支持。但娘只有一句话。”
什么?
别变成你恨的人。
沈莲烬看着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信任,有不舍。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沈母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是之前那枚,沈莲烬留给了父亲,父亲又还给了他,他走之前又留给了母亲。现在母亲又把它拿出来了。
“带着。”沈母将玉佩塞进他手里,“你爹当年救药玄的时候,药玄给了这枚玉佩。现在药玄把命还给了你爹。这枚玉佩,该传给你了。”
沈莲烬攥紧玉佩。玉佩入手温热,表面刻着一朵莲花。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莲花的花瓣上多了几个极细的字——那是母亲的笔迹。
活着回来。
沈莲烬跪下,磕了一个头。
次日清晨。青莲城城门口。
沈渊来送他。父子两人站在城门口的石阶上,和上一次一样。但这一次,沈渊没有多说。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沈莲烬。
“这是沈家长老的令牌。”沈渊说,“你走之后,沈仲被我撤了长老之位。现在沈家的长老会,我说了算。”
沈莲烬接过令牌,看了一眼,收入怀中。
“爹,”他开口,“等我回来。”
沈渊摇了摇头:“嗯。”
沈莲烬转身,大步走出城门。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他知道父亲站在身后,他知道母亲站在院门口,他知道整个青莲城都在看着他。
他走了很远,远到城墙变成了一条黑线。老莲残魂在他脑海中开口:“你这次走,感觉和之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之前你走,心里全是仇恨。现在你走,心里有东西了。”
沈莲烬没有否认。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掌心玉佩的温热。
走吧。”他说,“去焚莲殿总殿。
十天后,东域极东。
沈莲烬站在一片焦黑的荒原上。前方是焚莲山脉,黑色的山体像一条巨蟒横卧在大地上,山脊上冒着暗红色的烟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焦炭气息,比焚莲谷浓了十倍不止。
山脚下竖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血红的大字——焚莲殿。
沈莲烬站在石碑前,感受到噬心莲火在体内剧烈跳动。净水莲炎也在跳动,但它的跳动方式和以前不同。以前是渴望净化,现在是警惕。山里有东西,比火冥强十倍的东西。
“魔莲的根须。”老莲残魂说,“焚莲殿总殿就在山底。根须从地脉深处延伸上来,贯穿整座山脉。殿主和殿众借助根须的力量修炼。”
殿主是谁?
“不知道。”老莲残魂说,“但焚天只是明面上的殿主。真正的殿主,藏在山底最深处。莲帝秘境里的影像提到过——魔莲的意志一直在等待有人收集九火,然后夺舍。”
沈莲烬攥紧拳头。
“所以九火归一,不只是为了焚尽魔莲。”他说,“是为了引出魔莲的意志,然后彻底消灭它。”
“对。”老莲残魂说,“但你现在只有三朵异火——噬心莲火、净水莲炎、地心莲炎。还差六朵。”
够用吗?
“不够。”老莲残魂说,“但你可以先去看看。打不过就跑。”
沈莲烬笑了。他抬脚踏入焚莲山脉。暗红色的烟气在他身边翻涌,噬心莲火形成护罩,将烟气隔绝在外。山路上布满黑色的碎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侧的山壁上刻满了魔纹,比焚莲谷的魔纹复杂百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高约十丈,门面上刻着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莲心是一团暗红色的火焰。
焚莲殿总殿入口。
沈莲烬站在石门前,感受着门后传来的威压。那是莲魂境以上的气息,比焚天强,比火冥强,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修士都强。
“怕不怕?”老莲残魂问。
沈莲烬摇了摇头。
不怕。
他抬起手,噬心莲火在掌心燃起。金色莲花的虚影浮现,与火焰交织。他一步踏出,推向石门。
轰!
石门在莲火中炸裂。碎石飞溅,暗红色的烟气从门内涌出。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有暗红色的光在跳动。
沈莲烬走入通道。身后,石门碎裂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像一声宣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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