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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莲烬

莲烬无情

沈莲烬从河底浮出水面时,药玄正盘膝坐在岸边。

老者的眼睛闭着,呼吸绵长,像是在打坐。但沈莲烬上岸的瞬间,药玄睁开了眼。他看到沈莲烬掌心的金色莲花虚影,瞳孔猛地一缩。

“莲帝之心”药玄站起身,盯着那朵金色莲花,“不对……比莲帝之心更纯粹。这是什么?”

“莲烬”沈莲烬收拢掌心,金色莲花融入体内,“莲帝用最后的情感凝聚的莲花。”

药玄沉默了很久。他抬头看向地下河的深处,河底的光芒已经彻底暗淡,净水莲炎被吞噬后,这条地下河正在慢慢干涸。药王谷千年来的根基,从今日起正式转移到了沈莲烬身上。

“你打算怎么办”药玄问。

“回北域”沈莲烬说,“魔莲还没有彻底消亡。焚莲殿虽然没了焚天,但残余势力还在。九火归一之前,我必须把剩下的异火全部找齐。”

药玄皱眉:“你现在的修为是莲花境巅峰。焚莲殿残余势力中,莲台境以上的强者不在少数。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沈莲烬看着药玄,“药王谷愿意帮我吗?”

药玄看着他,目光复杂。片刻之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决然。

“你爹当年救我一命,你替我解开了莲帝秘境之谜,还给了我一炉丹药的承诺。”药玄说,“药王谷欠你两条命。你说吧,要什么?”

“两件事”沈莲烬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帮我查焚莲殿残余势力的动向。第二,我要借药王谷的传送阵,直接回北域青莲城。”

药玄点头:“第一件事没问题。第二件事——药王谷的传送阵只能传送到中域边境,北域太远,传不过去。但你可以先到中域边境,再自己赶路。能省一半时间。”

“够了”沈莲烬说。

三天后,药王谷传送阵。

药玄站在阵外,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包裹里是几枚六品莲丹和一份焚莲殿残余势力的情报。沈莲烬接过包裹,收入怀中。

“焚莲殿残余势力集中在东域和北域交界处。”药玄说,“他们的首领叫火冥,莲台境巅峰。焚天死后,他收拢了焚莲殿的残部,正在暗中积蓄力量。”

沈莲烬点头。火冥这个名字他记得,焚天座下四大护法之一,当初在极火渊外被他以莲烬虚空放逐至虚空裂缝。没想到那家伙命大,居然活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药玄的语气变得严肃,“焚莲殿残余势力中,有一批人被魔莲遗火污染了莲种。他们的莲火变成了暗红色,战力暴涨,但神智会逐渐丧失。火冥把他们称为‘莲傀’。”

“莲傀”沈莲烬攥紧拳头。净水莲炎在他体内跳动,净化之力渴望释放。

“我能净化魔莲遗火。”他说。

药玄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净水莲炎加上噬心莲火,你的莲火对魔莲遗火有天然的克制。但你要小心——火冥本人没有被魔莲遗火污染,他是靠自己的修为达到了莲台境巅峰。硬碰硬,你未必打得过他。”

“不硬碰”沈莲烬走入传送阵,“先净化莲傀,再对付火冥。”

药玄站在阵外,看着传送阵的光芒亮起。在光芒即将淹没沈莲烬的瞬间,他开口:“沈莲烬——”

沈莲烬抬头。

“活着回来”药玄说,“你爹还在等你。”

传送阵光芒大作,沈莲烬的身影消失在阵中。

中域边境,荒山。

沈莲烬从传送阵中走出来,脚下是一片荒凉的戈壁。他抬头看了看方向,北域在北方,从这里赶路,大约七天的路程。但在这之前——

他从怀中取出药玄给的情报。焚莲殿残余势力集中在北域与东域交界处的“黑风岭”。黑风岭距离青莲城大约五天路程,刚好在他回程的路上。

“绕路去一趟黑风岭”沈莲烬将情报收好,迈步向北走去。

老莲残魂在他脑海中开口:“你确定?火冥是莲台境巅峰,你莲花境巅峰,差了一个大境界。”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沈莲烬的脚步没有停:“我答应过我爹,活着回去。但我也答应过我娘,不让仇恨蒙蔽我的心。黑风岭的莲傀是被魔莲遗火控制的修士,他们不是自愿的。我能净化他们,为什么不去?”

老莲残魂沉默了一会儿:“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想着报仇。现在你想着救人。”

沈莲烬顿了顿,然后笑了:“我爹当年让我别让仇恨蒙蔽心。我以为我做到了,其实没有。直到我拿到莲烬,看到莲帝的影像,我才真正明白——仇要报,但人不该只活在仇恨里。”

老莲残魂没有再说话。

七天后,黑风岭。

黑风岭是一片狭长的山岭,终年刮着黑色的风。风中带着魔莲遗火的气息,暗红色的雾气笼罩整片山岭。沈莲烬站在岭外,远远就能感觉到噬心莲火在体内躁动。

净水莲炎也在躁动。它渴望净化那些被污染的气息。

沈莲烬走入黑风岭。越深入,暗红色的雾气越浓。山岭两侧的树木全部枯死,树干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莲种残片,被魔莲遗火侵蚀后变成了黑色。

走了大约一炷香,前方出现了第一具莲傀。

那是一具被魔莲遗火完全侵蚀的修士,身形扭曲,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火焰纹路。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团混沌的火光。他的莲种已经碎裂,但魔莲遗火将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活着的傀儡。

莲傀感受到沈莲烬的气息,发出一声嘶哑的嘶吼,扑了过来。

沈莲烬没有躲。他抬起右手,净水莲炎的幽蓝色火焰在掌心燃起。莲傀扑到面前时,他伸出手,将莲火按在莲傀的胸口。

呲——

幽蓝色的莲火涌入莲傀体内。魔莲遗火在净水莲炎面前节节败退,暗红色的火焰纹路从莲傀身上褪去,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莲傀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然后瘫倒在地。

沈莲烬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莲傀的状态。莲种已经碎裂,无法修复。但魔莲遗火被彻底净化后,这个人至少不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了。

“活着”沈莲烬站起身,“但莲种保不住了。”

他继续深入。每遇到一具莲傀,他就以净水莲炎净化。莲傀的嘶吼声在山岭中此起彼伏,暗红色的雾气被幽蓝色的火焰一层层驱散。

走了大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洞。洞口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密集的魔纹,洞内传出浓烈的魔莲遗火气息。

火冥就在里面。

沈莲烬站在洞口,感受着洞内传来的威压。莲台境巅峰的气息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肩上。但他没有退。

“火冥”他开口,声音在山洞中回荡,“我来了”

洞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出一个低沉的笑声。

“沈莲烬”火冥的声音从洞内传出来,“你居然敢来。焚天殿主死在你手里,你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莲烬走入山洞。洞内很宽阔,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绑着十几名被魔莲遗火侵蚀的修士。火冥站在石柱前,身形比极火渊时更加魁梧,暗红色的火焰覆盖全身,像一尊浴火的魔神。

“莲台境巅峰”沈莲烬看着火冥,“比焚天差远了。”

火冥冷笑:“杀你,够了。”

他抬起手,暗红色的火焰凝聚成一只巨掌,当头拍下。沈莲烬没有退,噬心莲火与净水莲炎同时爆发。灰白与幽蓝交织的火焰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莲火盾。

轰!

火焰巨掌轰在莲火盾上。盾面龟裂,但没有碎。沈莲烬后退三步,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

火冥皱眉:“你的火……比上次更强了。”

“答对了”沈莲烬抹掉嘴角的血,站直身体,“火冥,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那些被你绑在石柱上的人,还有洞外那些被你污染成莲傀的人——他们跟你有什么仇?”

火冥愣了一下,然后狂笑:“仇?他们跟我没仇。但他们身上有莲火,我需要莲火来喂养魔莲遗火。这世界就是弱肉强食,你跟我讲什么仇?”

沈莲烬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错了。”他说,“这世界不是弱肉强食。至少——”

噬心莲火在他掌心燃起,金色莲花的虚影在火焰中浮现。

——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他一步踏出,莲帝虚影在身后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