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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族比之日

莲烬无情

一个月后。沈家演武场。

天还没亮,演武场四周已经挤满了人。沈家子弟、旁系族人、青莲城的散修、甚至一些别家的探子,乌压压站了一片。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沈家族比的日子。也是沈仲给沈莲烬定下的三个月之约的最后期限。

演武场正中搭起了一座三尺高的石台,石台四周插着四面阵旗,阵旗上绣着沈家的族徽。台上摆着一张长桌,五名长老端坐其后,沈仲坐在正中。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锦袍,脸上挂着从容的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沈渊站在台下人群外围,背着手,面色平静。他服了药玄给的六品莲丹后,碎裂的经脉已经修复了大半,虽然修为还没恢复,但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沈莲烬呢”有人低声议论。

不知道,听说他两个月前回来了,一直闭门不出。

不会是怕了吧?沈仲可是莲台境中期,沈家修为最高的人。

怕也正常,三个月从莲叶境巅峰突破莲花境,正常人做不到。

议论声中,演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沈莲烬走了进来。他穿着最普通的青布长衫,身形比三个月前挺拔了不少,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沈莲烬走到演武场中央,抬头看着石台上的沈仲。沈仲也在看他,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沈莲烬”沈仲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演武场都听得清清楚楚,“三个月之期已到。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沈莲烬说。

沈仲嘴角微扬:“那好,族比规则很简单——抽签对决,胜者晋级,最后留在台上的人,就是族比头名,头名有资格挑战长老会席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今年参加族比的共有十六人。除了沈莲烬,其余十五人都是沈家各房的精英。其中最强者——”

沈仲的手指向台下某处。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走出来,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他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的玉带上挂着一枚莲花形状的徽章,那是沈家核心子弟的标志。

“沈战”沈仲说,“沈家大长老沈仲之子,莲花境巅峰。”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莲花境巅峰,沈家年轻一辈中修为最高的人。比沈昭的莲叶境后期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

沈战走到台上,看了沈莲烬一眼。他的目光像一把刀,冰冷而锐利。

“沈莲烬”沈战开口,声音低沉,“我等你很久了。”

沈莲烬看着沈战,面色平静。老莲残魂在他脑海中低声道:“莲花境巅峰,比你高两个小境界。”

“我知道”沈莲烬在心里回他。

“打不过就跑,别硬撑”

沈莲烬没有回话,他走到抽签箱前,伸手抽出一枚竹签,竹签上刻着一个数字——七。

沈战也抽了一枚,展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的竹签上刻着——七。

第一轮,沈莲烬对沈战。

台下瞬间沸腾了。

“第一轮就遇上了?这签抽的……”

“沈仲肯定动了手脚。沈战是他儿子,他肯定想让沈战第一轮就把沈莲烬打下去。”

“这也太明显了吧?沈仲还要不要脸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沈渊站在人群外围,眉头微皱,但没有说话。

沈仲在台上站起身,宣布:“第一轮,第七场——沈莲烬对沈战。双方上台。”

沈莲烬和沈战同时走上石台。

石台不大,两人相距不过十步。沈战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莲气在体内流转,莲花境巅峰的威压全力爆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莲烬”沈战说,“我爹说你是个威胁。我本来不信。但你能一拳打碎试莲碑,确实有点本事。可惜——”

他抬起手,莲气凝聚成一只赤红色的火焰巨掌。

“——你遇到了我”

火焰巨掌当头拍下。

沈莲烬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噬心莲火在掌心燃起。灰白中带着幽蓝色的火焰在空气中跳动,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火焰巨掌拍到一半,突然停滞了。

沈战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的莲火正在被吞噬——被沈莲烬掌心的那缕灰白火焰吞噬。

“什么——”沈战瞳孔骤缩。

沈莲烬一步踏出,一拳轰碎火焰巨掌。碎裂的火光四散飞溅,像一朵炸开的烟花。沈战后退三步,面色铁青。

“你的火……”沈战盯着沈莲烬掌心的噬心莲火,“不是凡火。”

“答对了”沈莲烬第二拳轰出。

沈战全力催动莲气抵挡,赤红色的莲铠覆盖全身。沈莲烬的拳头砸在莲铠上,噬心莲火爆发,莲铠龟裂,碎片飞溅。

沈战吐血倒飞。

台下死寂。

沈仲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沈战,你在干什么”

沈战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血,眼神变得疯狂。他怒吼一声,莲种全力绽放,赤红色的莲花在头顶凝聚。那是沈家的家传功法——赤莲诀,以燃烧莲种为代价,短时间内暴涨一个小境界。

“赤莲诀”沈战嘶吼,“沈莲烬,你逼我的”

他的修为从莲花境巅峰暴涨到莲台境初期。赤红色的莲气如同火焰风暴,席卷整个演武场。台下的修士纷纷后退,几个修为低的直接被掀飞。

沈莲烬站在原地,看着沈战暴涨的修为,面色平静。

“莲台境初期”他说,“比苏洛差远了。”

沈战怒吼着冲过来,双掌齐出。赤红色的火焰掌印铺天盖地,将沈莲烬笼罩其中。沈莲烬没有退,他抬起双手,噬心莲火与净水莲炎同时运转。

灰白与幽蓝交织的火焰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莲火盾。

轰!

火焰掌印轰在莲火盾上,盾面龟裂,但挡住了。沈战的全力一击被莲火盾吞噬,火焰被莲火反噬,赤红色的莲气倒卷而回。沈战瞪大眼睛,来不及收招,被自己的莲气反噬,再次吐血倒飞。

这一次他没有爬起来。

沈莲烬收回莲火盾,走到沈战面前。沈战躺在地上,嘴角鲜血直流,赤莲诀的反噬让他的莲种受到了重创,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认输吗”沈莲烬问。

沈战瞪着他,嘴唇颤抖。片刻之后,他闭上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认输”

沈莲烬转身,面向台下。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沈仲站在石台上,脸色铁青,双手攥紧桌沿,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莲烬看着沈仲,开口:“沈仲长老,第一轮,我赢了。”

沈仲没有回话。

沈莲烬继续说:“还有第二轮,第三轮。但我觉得——没必要打了。沈战是沈家年轻一辈最强的人,他都输了,其他人上来也是浪费时间。”

台下有人点头。但更多的人在看着沈仲。

沈莲烬走上石台,站在沈仲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过三步。沈仲的修为是莲台境中期,比沈战还高一个小境界。但此刻,面对站在面前的沈莲烬,沈仲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动手。

“沈仲长老”沈莲烬说,“三个月前,你说若我不能夺得头名,就废我莲种,逐我出族。现在,我赢了。按族规,我有资格挑战长老会席位。”

他顿了顿:“但我不要长老会席位”

沈仲愣住。

“我要你——跪下来,给我爹道歉。”沈莲烬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仲耳朵里,“三年前,你关我爹进地牢,废他修为。今天,我要你当着全族的面,跪下来,说一声‘对不起’。”

沈仲脸色惨白。

台下死寂。

沈渊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儿子站在台上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出声。

沈仲的膝盖开始发软。

沈莲烬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那是噬心莲火,也是净水莲炎。两种火焰交织在一起,比任何威压都让人胆寒。

沈仲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膝盖一弯,跪在了石台上。

“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