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内门比沈莲烬想象的更安静。
没有想象中成群结队的弟子穿梭往来,也没有鼎沸的人声。山谷深处反而像一座静谧的药园,遍地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每一口呼吸都让人神清气爽。
白发老者走在前面,步履不急不缓,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你叫什么名字”老者开口。
沈莲烬。
“莲烬”老者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笑了笑,“好名字。莲的余烬——起这名字的人,对你期望很高。”
沈莲烬没有接话。老莲残魂在脑海中低声道:“小心点,这老头叫药玄,药王谷内门长老,莲台境巅峰。他身上有一缕莲火的气息,但不是异火,是后天炼化的兽火。”
“兽火”沈莲烬在心中问。
“嗯,药王谷的炼丹师为了提升炉火品质,会猎杀火属性妖兽抽取兽火。药玄身上的兽火品质不错,但跟你的噬心莲火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药玄在一座石亭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沈莲烬。
“你的莲火,不是兽火”药玄的语气笃定,“是异火,而且是异火榜上排名极高的那种。”
沈莲烬没有否认。
药玄看着他,目光从审视慢慢变成了某种欣赏:“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一个北域来的无名小子,为什么身怀异火,为什么要来药王谷。”
沈莲烬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我需要净水莲炎。”
药玄的笑容僵在脸上。
亭子里安静了几息。药玄缓缓收起笑容,盯着沈莲烬的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知道净水莲炎”
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它在药王谷底,知道它被封印了,知道封印的钥匙在你手里。”
药玄深吸一口气,背过手,在亭子里来回踱了两步。然后,他在石凳上坐下,看着沈莲烬:“你胆子不小。药王谷立谷千年,净水莲炎是镇谷之宝。你一个外人,跑到药王谷来要镇谷之宝?”
“我不白要”沈莲烬说,“我可以拿东西换。”
拿什么换?
“我的莲火”沈莲烬抬起右手,噬心莲火在掌心燃起,“噬心莲火,异火榜排名第三,核心之火。我可以用它来为药王谷炼丹,换取净水莲炎。”
药玄看着那缕灰白色的火焰,瞳孔微微一缩。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噬心莲火”药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一万年了。没想到我药玄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核心之火。”
他站起身,走到沈莲烬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净水莲炎对药王谷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净水莲炎是药王谷的根基。”药玄说,“药王谷立谷千年,之所以能在中域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净水莲炎的净化之力。它能够净化一切毒素、瘴气、魔气。没有净水莲炎,药王谷的丹药品质会跌三成。”
沈莲烬没有说话。
药玄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但你身上有噬心莲火。核心之火,比净水莲炎高两个位阶。如果你愿意留在药王谷,我可以给你另一样东西——药王谷的镇谷功法,《九转莲火诀》。配合噬心莲火修炼,你的炼丹术会突飞猛进。”
“我不留在药王谷”沈莲烬说。
药玄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爹在等我回家。
药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感慨。
你爹叫什么?
沈渊。
药玄的笑容凝固了。
他猛地站起来,盯着沈莲烬,嘴唇微微颤抖:“沈渊,北域青莲城沈家的沈渊?”
沈莲烬一愣:“你认识我爹”
药玄没有回答。他转身快步走向亭子后面的石屋,推开门走了进去。片刻之后,他拿着一枚玉牌走出来,玉牌上刻着一个“渊”字。
“这枚玉牌,是你爹的。”药玄将玉牌递给沈莲烬,“二十年前,你爹救过我一命。当时我在北域寻找一味药材,被三阶妖兽围攻,是你爹出手救了我。我给他这枚玉牌,说日后若有需要,凭此牌来药王谷,我必全力相助。”
沈莲烬接过玉牌,看着上面那个“渊”字。父亲的笔迹,他认得。
“我爹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他说。
“他当然不会提”药玄叹了口气,“你爹那个人,施恩不望报。他救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今日我救你,他日你若见到我儿有难,还他一命就行。”
沈莲烬攥紧玉牌,手指微微发白。
药玄看着他,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你爹当年救我一命,我一直没机会还。今天你来了,要净水莲炎,要突破修为,要救你爹——这或许就是天意。”
他转身,朝山谷深处走去。
跟我来。
药玄带沈莲烬来到药王谷底。
谷底是一条地下河,河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蓝光。河底深处,隐约可见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跳动,光芒温润而柔和。净水莲炎。它的火焰不像噬心莲火那般暴烈,反而像一汪清泉,安静而深沉。
“封印在河底”药玄指着地下河道,“九重封印,我能解开三重。剩下的六重,需要你自己用莲火破解。”
“为什么”沈莲烬问。
药玄看着他:“因为净水莲炎只会臣服于比它更强的莲火。你的噬心莲火比它高两个位阶,只要你用莲火焚烧封印,它就会自行认主。”
沈莲烬走到河边,蹲下身。河水冰凉刺骨,蓝光映在他脸上,像月光洒在水面。
“小子”老莲残魂在他脑海中开口,“下去吧。净水莲炎在等你。”
沈莲烬深吸一口气,跃入水中。
河水冰冷,但噬心莲火自动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护罩,将河水隔绝在外。他一路下潜,越往下,蓝光越盛,净水莲炎的气息越浓。
河底,九重封印呈现在眼前。九道幽蓝色的光幕层层叠叠,将净水莲炎牢牢锁在河床深处。
沈莲烬伸出手,噬心莲火在掌心燃起。灰白色的火焰触碰到第一重封印,封印剧烈震颤,然后碎裂。
第二重--碎裂。
第三重--碎裂。
三重封印被药玄从外面解开,剩下六重,沈莲烬一拳一拳轰碎。每一拳都带着噬心莲火的力量,每一拳都让净水莲炎的气息更加浓烈。
当最后一重封印碎裂时,净水莲炎如脱缰野马般涌出。
幽蓝色的火焰在水中绽放,美得惊人。它没有攻击沈莲烬,而是围绕着他旋转了一圈,然后缓缓融入他的体内。
噬心莲火与净水莲炎相撞。两火互相吞噬,又互相融合。沈莲烬浑身剧痛,噬心发作,他咬紧牙关,硬撑过去。
莲种碎裂重组——十瓣无色莲。莲叶境巅峰→莲花境初期。
净水莲炎被噬心莲火彻底吞噬,两种火焰融合成了新的莲火——灰白中带着幽蓝色的光。沈莲烬从河底浮出水面,浑身湿透,但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
药玄站在河边,看着他,点了点头:“莲花境初期、你突破了”
沈莲烬爬上岸,活动了一下手脚。莲火在体内流转,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温和。净水莲炎带来的净化之力,让噬心莲火的暴烈变得可控了许多。
“多谢”他说。
药玄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你爹当年救我一命,我还他一命。扯平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脚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
药玄点头:“明天走之前来内门找我。我给你一炉丹药,带给你爹”
沈莲烬看着药玄的背影,攥紧手中的玉牌。
“老莲”他在心里说,“我爹到底是什么人”
老莲残魂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好人,仅此而已”
当夜,沈莲烬盘膝坐在药王谷的客房里。净水莲炎融入莲种后,他的莲气中多了一丝清凉的净化之力。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两火融合的变化。
老莲残魂开口:“净水莲炎带来了净化之力。以后你炼丹,净化的效果会翻倍,但真正的收获还在后面。”
什么收获?
“净水莲炎的记忆碎片”老莲残魂说,“异火是有记忆的。净水莲炎在药王谷底待了一千年,它看到的东西,现在也在你脑子里了。”
沈莲烬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药王谷的千年兴衰,每一任谷主的更替,每一场炼丹大比……然后,画面停在了一个地方。药王谷底,封印的最深处。
那里还有一样东西。不是净水莲炎,而是——
一块漆黑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四个字:“莲帝秘境”
沈莲烬猛地睁开眼。
“老莲”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药王谷底,还有一条密道,通往莲帝秘境。”
老莲残魂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知道了”他说,“等你办完你爹的事,我们回来。”
沈莲烬攥紧拳头,看向窗外的月色。青莲城的方向,父亲还在等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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