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弃于凡尘，人间寄养

夜色沉沉，山脚下的村落静得只剩虫鸣。

一道淡淡的黑雾落在农户院门外，雾散开，露出六岁的左奇函。

他一身单薄黑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生得艳绝，可那双瞳里没有孩童该有的暖意，只有一层化不开的冷。魔族六年的打磨早已刻进骨血，纵然外表看着年幼，周身萦绕的寒气，让周遭野草都微微发蔫。

魔教教主教站在阴影里，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温情。

教主抬手，指尖一缕魔气拂过左奇函，掩去他身上大半魔息。

黑雾转瞬消散在山林深处。

左奇函独自立在柴门外，安静地看着木门。片刻后，他抬手，轻轻叩响门板。

“咚咚——”

院内传来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农户夫妇探出头，看见门外孤零零的孩童，皆是一愣。

左奇函抬眸，明艳的小脸看着二人，声音细软，刻意装出惶恐模样。

农妇心一下子软了，弯腰打量他。这孩子长得实在好看，只是脸色太冷，身上凉凉的，像揣着一块冰。

左奇函低眉，顺从地跟着他们走进简陋农家小院。屋内油灯昏黄，暖意浅浅，却是他六年魔宫生活从未感受过的烟火气。可他心底清楚，这只是短暂栖身之地。

自此，左奇函便留在这户农家，开启两年凡尘寄养的日子。

白日里，他装作安静寡言的普通孩童，帮着农户劈柴扫地，举止乖巧。农户夫妇只当他天性冷淡，性子安静，却不知每到夜深人静。

夜色笼罩村庄，等到农户夫妻沉沉睡去，教主便会悄然降临小院后院。

月光洒在空地上。

左奇函应声起身。翩跹舞姿缓缓展开，看着轻盈柔美，每一个旋身、抬臂、折腰的动作，暗藏杀招。衣袂翻飞，艳色惑人，舞步之下蕴藏夺人性命的力量。这便是魔教秘传杀人之舞。

一夜舞毕，汗水沾湿额发。教主检查他的动作，确认无误，再度隐入山林。

两年时光缓缓流逝。农户看着左奇函一日日长大，容貌愈发清艳，只是身上那股驱不散的寒气始终存在。他们偶尔也觉得这孩子太过沉静，不像寻常孩童，却始终未曾怀疑他的真实来历。

转眼，左奇函年满八岁。

这天夜里，教主再度现身。

左奇函微微颔首。

第二日，他向农户夫妇提起，想要去往仙门拜师修行。

农户夫妇心疼他体弱，当真四处奔走，托人打点，准备将这名他们抚养两年的少年送入仙门。

左奇函站在小院里，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仙山方向。眼底平静无波。

凡尘寄养这两年，不过是蛰伏。待到踏入仙门，棋局，才算真正落子。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