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荒径残踪
山风裹着碎雪,一阵一阵刮过崖壁,砭骨的寒意直往骨缝里钻。宁远舟扒着嶙峋石棱,指尖早冻得麻木,方才攀崖时磨破的皮肉被冷风一浸,钻心的疼一阵阵往上涌。他方才借着崖间乱藤与石缝死里逃生,身后追兵的呐喊渐渐远了,却不敢就此松懈,稍稍稳住身形,抬眼往下方密林望过去。
暮色已经沉沉压下来,层叠林木浸在灰蒙的寒雾之中,视野极是有限。方才在绝壁缠斗,他刻意引开大半追兵,不知道队友那边有没有顺利脱身,心中悬着一块大石,一刻也不能安。他将背上长刀紧了紧,另一只手小心探着,踩稳一块凸起的青石,慢慢顺着崖侧的缓坡往下挪,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唯恐残留的哨探听见声响。
脚下积雪混杂腐叶,湿滑难行,好几次踩空,都靠着攥紧石根才稳住身子。一路下行,耳边只有风声穿过枝桠的呼啸,偶尔有寒鸟扑棱翅膀,惊起,在林间掠远,更衬得这片荒山死寂。宁远舟敛住气息,每走几步便驻足凝神侧耳,仔细分辨周遭动静,提防敌人绕路包抄。
方才那些追兵绝非散兵,领头之人心思缜密,吃了一次亏,未必肯轻易放弃,说不定已经分出人马,沿着山底小路迂回堵截,若是贸然直行,极易撞进埋伏里。宁远舟寻到一块巨大山石,隐在阴影之中暂作歇息,倚着石头微微调匀气息。身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力气耗去大半,腹中也是空落落的,连日奔逃,干粮早就所剩无几。
他抬手擦去眉上落的碎雪,心里盘算起局势。原本计划只是暂时引敌,寻个机会甩开,再去跟众人汇合,可方才绝壁一场搏杀,追兵死死咬住不放,恐怕早就认准他的方向,若继续往原定汇合地点走,说不定反而把敌人一并引过去,连累所有人身陷险境。可若是临时改约,众人又不知他情况,万一彼此错过,分散在荒山,各自孤立,更要遭各个击破。
正思忖间,远处忽然隐约传来几声哨音,清厉,顺着山风飘过来。宁远舟心神一凛,立刻屏息贴紧山石,压低身子。哨音是敌军传讯所用,听方位,似乎是在搜找他的踪迹,想来那些追兵已经下了崖,铺开搜山,范围正慢慢往这边收拢。
他不敢久留,稍歇片刻便起身,拣那些林木茂密、路径难行的荒径走,专挑乱石丛生的地方落脚,刻意掩盖自己留下的足迹,尽量不让积雪上的痕迹太过明显。一路穿行,枝上积雪被风抖落,簌簌砸在肩头,寒意浸透衣衫,浑身都冻得发僵,可他脚步半点不敢放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林间隐隐现出一条早已荒废的小径,野草藤蔓缠满路面,想来是早年山民进山采药踩出来的老路,许久无人行走。宁远舟放轻脚步靠过去,俯身仔细打量路面,雪层之下,隐约有些踩过的痕迹,只是模糊不清,分不清是野兽,还是方才有人经过。
他心头一紧,立刻将长刀握稳,凝神戒备,慢慢往前探。若是追兵提前绕到这条荒径设伏,那便是又一重死局。林间光线越发昏暗,暮色几乎彻底沉落,夜色要铺满天际。他放轻呼吸,借着老树的遮蔽,一寸寸往前挪,耳朵全力捕捉周遭所有异动。
忽的,不远处矮丛轻轻一动,宁远舟身形瞬间绷紧,横刀于身前,凝神望过去,原来是一只受惊的野兔,猛地窜出去,转瞬消失在密林深处,虚惊一场。饶是如此,他也不敢放松警惕,方才那一下,几乎惊出一身冷汗。
他停在荒径岔口,站定思索。若是继续顺这条路往前走,有可能寻到出山的口子,可风险极大,容易撞上搜山敌兵;若是折转另一条山道,虽然更难走,乱石荆棘遍地,敌人搜捕起来不便,也更利于隐匿,只是路途绕远,要多耗不少体力,也耽搁跟队友汇合的时机。
两难之间,他又想起众人,不知他们此刻安危如何,有没有顺利摆脱另外那股追兵,有没有伤员再添新伤。若是迟迟不见他回去,他们必然心中焦急,说不定会冒险折返寻他,一旦如此,全盘皆输。宁远舟眉峰紧锁,指尖用力攥紧刀柄,心里权衡利弊。
片刻,他打定主意,择了那条荆棘丛生的偏径,这条路难行,追兵未必会优先搜,他借着密林掩护,一边潜行,一边寻机会留些极隐晦的暗记,若是队友能够脱身寻来,说不定能凭着记号辨出他的去向,彼此寻到对方,又不至于引来大批追兵。
刚转身要入丛,忽然又听见远处接连几声哨响,比方才更近了些,隐隐还夹杂人语,似乎是搜山的敌兵,已经离这片林子不远。宁远舟不再迟疑,身子一矮,迅速扎进茂密灌木之中,借着荒林夜色掩护,急急往深处遁去,脚下尽量放轻,只拣枯枝少的地方落脚,避免踩断枝桠出声暴露方位。
夜色愈来愈浓,寒雾弥漫整片山林,把远近景物都笼成一片朦胧灰影。宁远舟在灌木乱石之间艰难穿行,体力不断消耗,伤口的痛感一阵阵翻涌上来,可他不敢停下,追兵搜捕的动静在身后若隐若现,仿佛阴魂不散,随时可能追至近前。
他心里暗自警醒,这荒山野岭,一旦被敌军合围困住,再想脱身便难如登天,必须尽快寻一处能暂避的隐秘之地,稍稍休整,再重新谋划汇合之事,不能一味盲目奔逃消耗力气,否则力竭之时,便是绝境。
林间风声呼啸,残雪不断飘落,荒径之中,只余下他独自穿行的痕迹,身后追兵搜山的声响此起彼伏,步步紧逼,前路茫茫,不知是能寻到队友安然汇合,还是再度撞上伏兵,再遇死局。宁远舟抬眼望向沉沉夜色,脚下未曾停顿,继续向着山林深处隐去,要在这漫天寒雾之中,寻一条求生之路。1
(闻到饭香)(破土而出)(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看到饭饭)(愣住)(爬回土里)(换上西装)(优雅的破土而出)(优雅的爬行)(优雅的拿起刀叉)(优雅的用餐)(用餐完毕)(优雅的擦嘴)(优雅的四肢着地)(优雅的爬回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