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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暗夜破苇

局中客诸界故事皆可圆

第五十五章 暗夜破苇

众人不敢耽搁,沿着来时水道急速折返。脚下淤泥依旧死死吸附着靴底,每一步都要用力拔起,带起浑浊的泥水。芦苇在身侧摇曳,哗哗的风声恰好掩去涉水动静,可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巨石。方才斥候口中的火攻之计,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一旦天光破晓,整片芦荡便会化为一片火海,他们将无处遁形。

宁远舟走在队伍最末,时不时回头扫视身后水道,提防有斥候悄悄尾随。他心里快速盘算,敌军打算天亮纵火,留给他们的时间至多只剩一个半时辰。强行从岸边岗哨突围,凶险万分,可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生路。

“等回到土墩,带上伤员,舍弃多余辎重。”宁远舟低声交代,“药只留止血疗伤的,干粮每人分一份,其余全部丢掉。减轻负重,涉水赶路才能更快。”

同行女子轻轻点头:“伤员高热未退,伤口反复受冷水浸泡,体力撑不了太久。突围之时,我会护住他,尽量减少颠簸。”

一路疾行,不多时便望见那处孤零零的土墩。留守的护卫见他们归来,立刻起身迎上,压低声音禀报,方才远处河岸又增了几处火把,巡逻的兵卒变得更加密集。众人迅速登上土墩,动作利落收拾行囊。负伤的护卫半靠在枯草上,意识有些昏沉,听到众人要连夜突围,强撑着想要自己站立,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不必硬撑。”宁远舟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我扶着你走,保存力气。”

几人迅速精简随身物件,沉重的油布包袱被拆开,无用杂物尽数丢弃,只保留兵刃、伤药与少量干粮。短暂休整片刻,一行人再度踏入冰冷水道,向着芦荡外围的薄弱岸段潜行。宁远舟凭着方才探查水汊时记下的地形,挑选了两处岗哨之间的空隙,那一带河岸草木杂乱,巡逻间隔略长,是眼下唯一可尝试的突破口。

越靠近芦荡边缘,水道越发狭窄,空气中除了水汽与苇叶腥气,隐约还能闻到一点火油的味道。想来敌军已经将引火之物搬运至岸边,只等天亮便动手焚烧芦苇。

“停。”宁远舟抬手示意全队停下。

前方数十步开外,便是芦荡出口的河岸。岸边立着两处火把,火光跳动,映出四名持戈兵卒,正来回走动值守。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可视线相互呼应,只要任何一人发现异动,立刻便会鸣哨示警。

“左侧那名兵卒眼神偏向河道,右侧两人靠得更近。”女子半伏在苇丛后,小声观察,“他们换岗大概需要片刻间隙,我们要抓住换岗的瞬间冲上岸。”

宁远舟凝神观望片刻,看清岗哨轮换的节奏,低声分配任务:“我与你吸引注意力,制造动静引开他们。剩下两人护着伤员,趁隙从侧边矮坡登岸,上岸之后立刻钻进岸边杂树林,不要停留。我们随后跟上。记住,一旦哨声响起,不必回头接应,优先突围。”

众人凝神应下,各自握紧兵器,屏息等待时机。

河岸上传来兵卒的说话声,正是换岗的信号。原本值守的四人准备交接,注意力稍稍分散。宁远舟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抬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泥块,奋力朝着远处水面掷去。

“扑通。”

泥块落水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溅起一片水花。岸边兵卒闻声,齐齐转头望向水声传来的方向,手中长戈横起,戒备地朝着那片苇丛靠近。

“动手!”

宁远舟一声轻喝。几人立刻分开行动,护着伤员的两人压低身形,踩着浅滩飞速冲向侧边矮坡。泥地湿滑,伤员脚步踉跄,被两人一左一右架住,全力往前奔。

可就在快要登上岸坡的一刻,一名年纪稍长的兵卒余光瞥见苇丛晃动,猛地回头,厉声喝喊:“有人!”

尖锐的哨音骤然划破夜空。

“吹哨了!”女子抽出短刃,飞身迎上前,拦住想要前去拦截的两名兵卒,兵刃相撞,铮然作响。宁远舟也快步冲出苇丛,一柄短刀招招凌厉,牵制剩余值守士兵,为同伴争取登岸时间。

“快走!”宁远舟沉声大喊。

架着伤员的两人不敢回头,奋力冲上矮坡,一头扎进岸边黑漆漆的杂树林中。哨声持续不断,远处河岸更多火把应声而动,大批敌军闻声朝着这边奔袭而来。宁远舟与女子不再恋战,寻隙摆脱纠缠的兵卒,转身紧跟其后冲入林中。

身后追兵的呼喊声、脚步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树林里乱石与灌木丛生,枝叶刮擦皮肤,夜色昏暗,视物不清。一行人不敢放缓脚步,借着林木掩护,向着山林深处一路奔逃。

跑出去许久,直到身后喧嚣渐渐被山林阻隔,众人才敢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巨大岩石后方喘息。所有人浑身汗湿,伤口被剧烈牵扯,疼得额角冒汗。伤员靠在岩石上,呼吸粗重,高热依旧未退。

宁远舟背靠冰冷石壁,转头望向远处那片依旧笼罩在夜色里的芦苇荡。火光还在河岸跳动,那片他们刚刚脱身的苇海,暂时还没有燃起大火。可敌军已经知晓他们突围,很快便会调派人马进山搜捕。

“芦荡算是脱身了。”女子喘着气,抬手擦去脸上泥土,“但我们依旧没有脱离险境。山林广袤,他们可以分多路进山搜山。”

宁远舟抬眼望向幽深连绵的群山,夜色笼罩下,层叠树影如同蛰伏的巨兽。他微微颔首,目光沉定:“先就地短暂休整,给伤员换药降温。待天色将明,我们继续往大山深处走,寻隐秘山洞藏身,再重新规划路线。追兵虽多,但山林地形复杂,未必能轻易找到我们。”

风穿过林间枝叶,沙沙作响。新的追捕,已然从芦荡转移到这片连绵群山之中。2

段评

想看后面的剧情.....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