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 第九章 奔赴的讯号

第二季 第九章 奔赴的讯号

日子就在隔着屏幕的陪伴里，一天天往前走。

秋尽冬来，气温骤然降了一大截，城市接连下过几场冷雨。

黎于宛这阵子手上项目接连收尾，整个人长期紧绷，终于迎来短暂的调休。一个不用早起上班的周末清晨，她睡到自然醒，窗外灰蒙蒙的，寒风敲打着玻璃窗。

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点开和钟意扬的对话框。

最新一条消息，是他凌晨加班结束发来的：「刚下班，外面很冷，记得多穿衣服。」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

这段时间，他们早已习惯这种状态。开心互相分享，疲惫互相倾诉，遇到烦心事有人倾听。没有恋人的名分，可那份牵挂，早就实实在在扎根在日常里。

黎于宛坐在床边，抱着温热的水杯，心里反复思索。

长久以来横亘在心底的最大顾虑，就是异地。光靠文字、语音，终究隔着一层屏幕，所有的温柔都带着距离。

她一直被动等着钟意扬跨越城市来找自己。可某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感情不该永远只等着对方奔赴。

十七岁，她只会一味退缩逃避；重逢之后，一直是钟意扬主动出差、主动邀约、主动包容她所有迟疑。

这一次，她也想勇敢一次，主动走向他。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打开订票软件，悄悄翻看去往他城市的高铁班次。心里既紧张，又隐隐期待。她没有立刻告诉他，想当作一份突如其来的惊喜。

确定好周末两天往返的车票，指尖按下确认付款的那一刻，黎于宛长长呼出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为一个人，奔赴一座陌生的城市。

接下来几天，她不动声色，照常和钟意扬聊天，不露半点口风。只是私下悄悄收拾简单行李，挑选外套，规划行程。

周五晚上，两人照旧打语音。

电话里钟意扬声音带着疲惫，这周项目攻坚，天天加班到深夜。

“最近实在太忙，等忙完这一阵，看能不能抽时间再过去一趟看你。”他随口说道。

黎于宛握着手机，唇角悄悄上扬，故意装作平淡：“那你先好好工作，不用急。”

她压住快要溢出来的情绪，没有把秘密说破。

周六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黎于宛背着小包，坐上了开往另一座城市的高铁。

列车一路向前，窗外的景色飞速向后倒退。几百公里的距离，曾经是横在两人之间冷冰冰的数字，现在正在被车轮一点点缩短。

一路上，她偶尔会看手机，钟意扬发来几条消息，说自己上午在家补觉。

高铁到站，已经是中午。走出高铁站，冷风扑面而来，这座城市比她那边更冷。

黎于宛提前查好了他家小区附近的商圈，打车过去，站在楼下，才拨通钟意扬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于宛？怎么了。”

黎于宛站在寒风里，手心微微出汗，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你现在在家吗？往楼下看一眼。”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在你家楼下。”

听筒那一端瞬间安静，紧接着，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拖鞋哒哒跑动的声音。

没过多久，单元楼大门被猛地推开。

钟意扬外套都来不及拉好拉链，头发微微凌乱，快步跑出来。视线扫过广场，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行道树下的黎于宛。

冬日淡淡的阳光穿过枯枝，落在她身上。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呼吸都微微急促。

“你怎么过来了？”

“想来看看你。”黎于宛抬着头，迎着他震惊的目光，坦然笑起来，“以前一直都是你走向我，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过往这么多年，永远是钟意扬单方面主动，而她一直停留在原地，犹豫、躲闪、观望。

今天，她终于跨过几百公里的距离，主动奔赴。

钟意扬定定看着她，心底翻涌着巨大的触动。他从来没有奢望，一直小心翼翼迟疑不前的女孩，会主动踏上奔赴他的路途。

寒风呼啸，他上前一步，把身上敞开的外套拢了拢，轻轻裹住她的肩膀。

“傻不傻，这么冷的天，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他的声音有一点沙哑，藏着难以掩饰的动容。

黎于宛缩在带着他体温的外套里，鼻尖冰凉，心里却滚烫。

所有的胆怯、顾虑、自我怀疑，在踏上这趟列车的时候，就已经被她慢慢放下。

她不再害怕落空，不再害怕受伤。

因为她终于确信，眼前这个人，值得自己义无反顾地向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