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无声的裂痕

第十六章 无声的裂痕

生日聚会散场之后，屋子里只剩下钟意扬一个人。

客厅还残留着方才热闹过的痕迹，桌上摆着没吃完的蛋糕，蜡烛已经熄灭，烛芯残留着一点焦黑。那份准备好的礼物被他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包装盒静静躺着，再也没有送出的意义。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摔东西。只是坐在沙发上，望着漆黑的窗外，心底漫上来的是一种钝钝的疼。

他可以接受黎于宛不喜欢自己，可以接受告白被拒绝，甚至可以接受她直接说不愿意来。

可他没办法释怀的，是毫无音讯的消失。

哪怕只是一条简短的消息，一句“抱歉，我来不了”，都足以消解大半的落空。可她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这三年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藏在暗处的温柔，全都被轻飘飘地搁置在了原地。

手机被他反复点开，聊天框依旧空空如也。他犹豫过要不要主动发消息过去，指尖落在屏幕上，却又迟迟敲不出一个字。

他怕自己的追问，会变成逼迫。怕给本就敏感怯懦的黎于宛，再添一层压力。

可那份介意，实实在在盘踞在心底。

第二天回到学校，高三的课堂依旧紧张，试卷与倒计时照旧压在每个人身上。

教室里人来人往，一切看上去好像和从前没有两样。

黎于宛照常来上学，依旧坐在靠窗的角落，低头刷题。只是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比从前更加沉默。

她不敢抬头，不敢往钟意扬的方向看。

一想到昨天那场失约，愧疚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清楚自己做得有多懦弱，明明可以提前告知，却选择了逃避失联。可当时的她，已经被巨大的恐慌困住，根本没有办法直面。

她心里反复挣扎，无数次想要主动去找他，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可每次余光瞥见钟意扬的背影，脚步就又僵住。

该怎么开口？

说我因为自卑不敢面对你的告白，所以干脆不去了？

这句话太过难堪，她没有勇气讲出口。

钟意扬也看见她了。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掠过那个角落，没有上前，也没有主动搭话。

往日里那些不动声色的关照，尽数收了起来。不再有悄悄留下的草稿纸，不再有隐晦的提醒，不再有下意识追随过去的视线。

不是怨恨，是一道无形的裂痕，悄然横亘在两人之间。

周围的同学并未察觉异样，依旧埋头于备考。没有人知道，在这间拥挤的教室里，两个少年少女的世界，已经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课间，黎于宛攥紧笔，指尖泛白。

她能感觉到，钟意扬看向她的目光，褪去了从前那份柔软的温柔，多了一层淡淡的疏离。

那是她亲手造成的。

她心里又酸又涩，明明心里满是歉意，却只能继续蜷缩在自己的壳里，什么也做不了。

钟意扬翻开课本，可书页上的文字，怎么也看不进去。

三年的心事，一场满怀期待的告白，最后落得这样的结局。他不怪她的胆怯，可那份“没有一句交代”带来的失落，久久无法散去。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可他们之间，已经回不到从前那种小心翼翼的靠近。

只剩一片沉默，和一道跨不过去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