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藏不住的目光

第四章 藏不住的目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一的课业渐渐繁重起来。

黎于宛依旧习惯缩在教室的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课间大多时候就埋首习题，很少参与同学之间的嬉笑打闹。可无论她怎么刻意回避，钟意扬的存在，总会不经意闯进她的视线。

他从不刻意凑过来搭话，却总在一些细碎的时刻，默默留意着她。

小组课堂讨论，老师随机分配组员，恰好把两人分到一组。

周围同学热热闹闹地交流题目，黎于宛坐在一旁，指尖攥着笔，局促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擅长与人交谈，生怕说错什么，引来旁人异样的眼光。

钟意扬察觉到她的窘迫，没有强行逼她发言，只是把摊开的练习册往她那边挪了挪，低声把解题思路讲得浅显易懂。

“这里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黎于宛抬眼，恰好撞进他温和的眼底。少年的目光干净坦荡，没有半分轻视，只有耐心。她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微微发烫，小声应了一句：“嗯，我懂了。”

小组结束，她便立刻收回注意力，埋头做题，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午休的时候，班里不少人结伴去食堂。黎于宛常常会等大家走得差不多，才独自动身。

这天她刚走出教室，就看见钟意扬站在走廊栏杆边，似乎在等朋友。他余光瞥见她，目光顿了顿。

黎于宛心头一紧，下意识想绕开，脚步都慢了下来。

可偏偏有几个路过的男生，看见她，低声调侃，话语里带着嘲讽，又提起了那些关于她身世的闲话。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两人耳中。

黎于宛的脸色瞬间发白，攥紧书包带，只想快步逃离。

下一秒，钟意扬抬步上前，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没有大声争吵，只是淡淡看向那几个男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说话注意分寸。”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讪讪地闭了嘴，悻悻走开。

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风掠过栏杆，卷起细碎的落叶。

黎于宛站在他身后，心口乱糟糟的。感激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惶恐。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以后不用为我这样。”

钟意扬转过身看向她，眉头微蹙：“别人恶意的话，不是你的错。”

黎于宛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

她何尝不知道不是自己的错。可流言已经缠了她许多年，她早已习惯了承受。她害怕因为自己，连累到他。

“我习惯了。”她低声说，“你不必替我出头。”

说完，她没有再多停留，匆匆从他身侧走过，快步走向食堂，留下钟意扬独自站在走廊。

他望着她匆匆远去的背影，心底的悸动愈发清晰。

他看得明白，这个女孩，不是生性冷漠。她只是被长久的恶意裹住，不敢相信世间会有毫无缘由的善意。

课堂上，黎于宛坐在窗边，目光无意识飘向斜前方。

钟意扬的背影挺拔干净，是全班都瞩目的少年。

她心里清楚，自己对他，已经生出了不该有的心动。

可这份心动，只敢藏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她配不上这样一束光。

她只能远远看着，绝不能靠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