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跟班杰明说清楚

这边小燕子策马停在永琪与班杰明身前，神色认真又坚定。她看向一脸茫然的永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直白：“永琪，你往前边去吧，我……我有几句话单独要跟班杰明说。”

永琪闻言，眼底瞬间亮起一丝期许，连日来小燕子对他疏离冷淡，如今终于愿意主动开口说话，他心头满是欣喜，连忙上前半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小燕子，你终于愿意理我们了！既然是心里话，那我能不能听？不如……”

“永琪！”小燕子立刻出声打断他，眉眼间染上几分不耐与烦躁，语气也沉了几分，“你饱读诗书，难道听不懂人话吗？我再说一遍，我有私话要对班杰明一个人说，麻烦你回避一下！”

永琪被她直白冷淡的态度刺得心头一堵，委屈、酸涩与不甘尽数涌上心头。他深深看了一眼神色冰冷的小燕子，又侧头望向一旁沉默伫立的班杰明，心底五味杂陈，终究是咬了咬牙，带着满心落寞与愠怒，调转马头往前边队伍驶去。

班杰明缓缓抬眸看向身前的小燕子，湛蓝的眼眸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与忐忑。他隐隐已经猜到了小燕子的来意，只是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可当小燕子开口，还是清清楚楚唤出一声“班杰明”，而非平日里亲昵随意的“斑鸠”时，他心底那点仅存的希望，便瞬间碎了大半。

小燕子看着眼前这位始终温柔待她的西洋少年，心中满是愧疚，语气却格外坚定，没有半分犹豫：“班杰明，我知道你心里是喜欢我的。我失忆了，有些事情确实记不起来了，零碎的记忆里，全都记得你一路以来对我的百般照顾、万般包容。从前我总是叫你斑鸠，总是麻烦你、依赖你。我清清楚楚知道，你对我的好，从来都不只是朋友之义，是那种欢喜与爱慕。”

她顿了顿，看着少年眼底一点点褪去光亮，心头微涩，却依旧狠心说完剩下的话：“你真的很好，温柔、真诚、善良，是世间最好的朋友。可是班杰明，我对你，从来都只有朋友之情，没有半分儿女之情。我不喜欢你，从来都不喜欢，我是真的不想伤害你的。”

字字清晰，句句决绝。

班杰明浑身一僵，心头瞬间被巨大的失落与酸涩裹挟。其实一路走来，他早已看清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察觉到小燕子的刻意疏离，心里早有预料。可当这些话真的从她口中亲口说出，赤裸裸摊开在自己面前时，他依旧觉得心口阵阵发疼，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沉重。

所有自欺欺人的侥幸，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够了，小燕子，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班杰明轻轻闭上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落寞，强撑着挤出一抹浅笑，打断了她的话，“你的意思，我全都明白了。不必再多说，我都懂。我本就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山川异域，风月不同。这一路同行，就算你今日不说，我也早就认清了结局。”

他缓缓调转马头，避开她的目光，独自望向空旷的绿野，满身的孤寂与忧愁：“不用安慰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小燕子看着，班杰明独自策马落在队伍最后方，形单影只，落寞无言。

队伍继续一路前行，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骤然变色。层层厚重的乌云从天际沉沉地压在山头，眼看着雨慢慢要下起来了。

行至一座青山脚下，前路山林郁郁，烟雨欲来，众人纷纷驻足，准备寻处避雨之地。

这时，皇上望着暗沉的天色，兴致不减，含笑看向紫薇与晴儿，慢悠悠吟出谜语：“紫薇丫头、晴儿，你们猜猜，什么东西，造起一座楼，没瓦没砖头，水在楼顶上，人在楼下走？”

紫薇冰雪聪明，瞬间便洞悉了谜底，眉眼弯弯，温柔接下谜题：“老爷说的，可是那出门就展翅，回家把翅收，拍拍它的头，泪水不住流的物件？”

一旁的晴儿也会心一笑，顺势补充道：“还有一座亭，无窗亦无门，立柱立四方，风雨任它行。”

两人一问一答，文辞雅致，满是书卷气韵。

一旁的小燕子听得云里雾里，盯着三人疑惑半晌，终究忍不住大大咧咧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的直白：“哎呀老爷！你们读书人真是弯弯绕绕太多了！这谜底不就是雨伞嘛！天要下雨了，直接说去马车上拿几把伞不就好了，何必猜来猜去，多此一举呀！”

她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众人，静静等着大家的夸赞。她这率真可爱、直白爽朗的模样，瞬间逗笑了在场所有人，沉闷的雨天气氛瞬间消散。

皇上朗声大笑，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转头看向身侧的纪晓岚，笑道：“哈哈哈！了不得，真是了不得！晓岚啊，看看你的学生，这次出来一趟，简直进步太大！这种雅致的灯谜都能一下猜出来了，等回去了怕是连你这个师父都教不住她了！”

纪晓岚闻言拱手一笑，从容回道：“老爷谬赞，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小燕子本来就是天资聪颖，本就是璞玉良材。”

小燕子听着众人夸赞，心里美滋滋的，随即又抬眼望向四周，目光骤然一亮，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山脚，大大方方说道：“其实大家根本不用拿伞这么麻烦！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绿树掩映之间，赫然立着一座宽敞规整的石亭，遮风挡雨，正好可以容下所有人休憩避雨。

“那边有一座大石亭，我们直接去亭中躲避阵雨，既省事又安稳，岂不是最好的法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