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宋亚轩已然跟随载着遗体的专车折返市局,准备即刻开展深度解剖,追查尸体暗藏的所有线索。
现场分工落定,雨势依旧滂沱,笼罩着整片荒芜的厂区,马嘉祺目光扫过奔赴造船厂的三人背影,收回视线,侧首看向身侧待命的贺峻霖,语气沉稳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我们回局里。你立刻调取后台数据,彻查凶手所有隐藏身份与活动轨迹。”
贺峻霖收敛眼底所有松弛,身姿端正,应声利落笃定:“是,队长。”
两人不再多言,快步踏入停靠在路边的黑色公务车。
马嘉祺坐进驾驶位,车门闭合,隔绝了室外呼啸风雨。他系好安全带,指尖利落打火、挂挡、提速,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沉稳至极。
黑色公务车冲破漫天雨幕,轮胎碾过积水路面,溅起两道细碎的水花,车灯破开沉沉夜色,调转方向,稳稳朝着市局大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氛围安静肃穆,贺峻霖已然提前打开便携设备,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全程待命,只待回到局里主机房,即刻开展深度溯源排查。
此刻的严浩翔留守在废弃纺织厂仓库旧址,静立在残破窗框边缘,身形隐在微凉的雨幕阴影里。
同样留守现场的丁程鑫伫立在仓库警戒线内,指尖轻抵下颌,眉眼沉静地凝视着地面残留的痕迹,细细复盘整场犯罪布局。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清淡却透着刺骨的通透:“现场的摆放姿态太过规整,完美得刻意。”
严浩翔视线收回,淡淡应声:“动作干净,退路清晰,现场几乎无失误。执行者熟练度极高,但痕迹里透着机械感,缺少个人情绪。”
“没错。”丁程鑫抬眼,眼底掠过一层冷色,他垂眸看着地面,轻声总结:“造船厂应该是他精心选的第一舞台,他在刻意引诱前线三人入局,试探我们的底牌。”
严浩翔微微颔首,语气冷静笃定:“不管是傀儡还是幕后之人,只要露头,就无处可逃。”
造船厂,三人小队继续推进搜查。
“有人潜伏在此,距离我们约莫两百米,方位——C区船坞核心位置。”
刘耀文压低嗓音笃定汇报,五感紧绷,周身警惕拉至满格。
身侧的时柠眸光骤然凝沉,怀中画板紧贴胸口,极致的痕迹感知力尽数铺开。她呼吸微滞,指尖无意识攥紧画板边缘,空气中那丝被刻意压制的生人气息,混杂着凶手独有的偏执冷意,清晰落在她的感知里,让她心头隐隐发沉。
“他好像知道我们要来一样,一直不在固定位置,好像正在移动。”
张真源沉稳的声音率先响起。他高大的身躯紧贴船厂墙面阴影,步履轻盈无声,与魁梧身形形成极致反差。凭借顶尖的空间感知力,他在迷宫般错综复杂的造船厂内自如穿梭,精准捕捉着地面积水的细微踩踏频率。
“对方脚步极轻,刻意降噪隐蔽,但踩过积水的落点节奏已经紊乱改变。目标正在快速迂回绕后,意图偷袭包抄我们。”
时柠脚步微顿,鼻尖轻轻颤动,捕捉到空气中一闪而逝的微弱气息波动,轻声补全线索:“他又像是在试探我们的搜寻节奏,故意暴露细碎痕迹,又快速隐匿逃窜,是典型的猫鼠戏耍心理。”
刘耀文眸光冷沉,指尖紧了紧手中的配枪,眼底掠过一抹凌厉的狩猎锋芒:“故意吊着我们、戏耍警方,倒是够狂妄。”
时柠微微蹙眉:“他享受掌控局面的感觉,我们不能顺着他的思路行动。”
张真源沉着扫视四周纵横交错的钢架与废弃厂房,快速锁定方位,冷静判断:“这片厂区能隐蔽迂回、适合蹲守偷袭的点位不多,结合他的移动轨迹,最终落点大概率是左侧那间废弃配电室。”
刘耀文眼底燃起凌厉锋芒,沉声应声:“收到,我立刻过去查看。”
刘耀文悄悄的走过去,少年腿部肌肉爆发力极致释放,黑色身影在滂沱雨幕中化作一道凌厉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势,径直冲向那间破旧的废弃配电室。
“砰——!”
沉闷巨响炸响,年久腐朽、摇摇欲坠的铁门被硬生生撞飞,狠狠砸在地面扬起漫天灰尘。刘耀文借着惯性利落落地,完成标准战术翻滚,配枪瞬间上膛抬手,枪口稳稳锁定房间深处的浓黑阴影,动作干脆利落,毫无破绽。
可空旷的配电室里,空空荡荡,不见半道人影。
破败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布满灰尘的老旧木桌孤零零立在中央。桌面上,一台复古老式录音机静静摆放,机身滋滋作响,持续播放着规律平稳的白噪音,单调的声响在空荡房间里反复回荡,透着极致诡异的氛围感。
录音机旁,平整铺着一张崭新干净的空白素描纸,纯白纸面一尘不染,在满是灰尘的破败房间里,突兀得刺眼,透着刻意的引诱感。
“看样子目标早已撤离,室内无人。”刘耀文压低声音,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定那张诡异的素描纸,“但对方刻意留下了一张空白画纸,是故意留给我们的。”
刘耀文目光紧锁桌面那张纯白刺眼的画纸,下意识抬步上前,指尖微微抬起,正要触碰纸面,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身侧的时柠骤然出声,音色清亮却带着极致急促的警示:“别碰!千万别触碰那张纸!”
她快步上前半步,鼻尖剧烈颤动,极致的气息感知力全开,精准拆解着纸面飘散的危险分子,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纸面残留高浓度乙醚挥发气体,还混合了特殊的松节油画材成分,挥发性极强!”
“这是专门布置的迷幻陷阱,一旦皮肤沾染吸入,会瞬间头晕眩晕、陷入昏迷!立刻后撤,远离这张桌子!”
刘耀文闻声,猛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利落向后撤了半步,警惕的视线扫过配电室里每一寸阴暗角落,全身神经紧绷到极致。
一旁的张真源立刻拿出通讯手机,拨通马嘉祺的号码,条理清晰地将配电室空白画纸、乙醚陷阱一事完整汇报。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马嘉祺沉稳冷静的声音,有条不紊下达指令:“仔细排查房间内外,不准放过任何一处死角。”
他话音顿了顿,转向身旁的贺峻霖继续吩咐:“贺峻霖,能不能黑入造船厂备用供电系统,启动全场红外热成像扫描,我要整片厂区的实时画面。”
贺峻霖指尖飞快敲打键盘,干脆应下:“包在我身上。”
密密麻麻的代码在屏幕飞速滚动,下一秒,整片造船厂的红外热成像画面铺满显示器。
仅仅片刻,贺峻霖瞳孔骤然收缩,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满是震惊:“队长,不对劲!热成像显示配电室地面没有任何热源,但是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夹层里,有一处十分清晰的鲜活高亮热源!”
“目标根本没有撤离,从头到尾,他就藏在他们头顶上方!”
“什么?!”
刘耀文心头狠狠一震,猛地抬眼,凌厉如刀锋的视线直直扎向头顶昏暗的通风管道。
他才刚抬眸,头顶管道的金属百叶窗便无声松动、顺着边缘悄然滑脱。藏在夹层里的人早已察觉到自己暴露,没给三人半分反应缓冲的时间。
一道高大修长的黑色身影骤然冲破管道束缚,裹着密不透风的防水雨衣,如同失重下坠、悄无声息的暗夜蝙蝠,倒吊垂落至半空。男人兜帽压得极低,口罩牢牢遮蔽大半张脸,五官尽数隐入浓重阴影,唯独一双眼睛裸露在外。
那双眼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不见半分慌乱,也无汹涌戾气,只剩一片毫无波澜的死寂漠然。
他左手五指骤然收紧,掌心死死攥着一把寒光凛冽的手术刀,锋利刃面折射出房间微弱的光线,冰凉金属锋芒直直朝下跳下来,精准对准正下方毫无遮挡的刘耀文。
“小心!”时柠失声惊呼,声音陡然刺破配电室压抑的寂静。
千钧一发之际,话音未落,张真源已然迅猛扑出,借着冲刺的惯性抬腿猛踹,精准抵住黑影失衡的腰身,与此同时,刘耀文顺势近身,锁住对方小臂发力翻转,两人配合默契、攻防一体,干脆利落一记过肩摔。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黑影被狠狠摔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掌心紧握的手术刀瞬间脱手,“哐当”一声脆响,锋利刀刃砸落在地,在死寂的配电室里格外刺耳。
这名藏匿暗处的凶手显然没料到两人攻势如此迅猛凌厉。他反应速度远超常人,腰身骤然发力扭转,身形像一条极致滑溜的泥鳅,借着落地的惯性侧身闪避,身形一晃,眨眼间便钻入错综复杂、四通八达的迷宫,借着昏暗阴影彻底隐匿了踪迹。
“追!”刘耀文眼底锋芒暴涨,低喝一声,没有半分迟疑。他抬脚踩上斑驳破旧的实木桌沿,借力纵身一跃,循着对方残留的微弱气息与逃窜痕迹,全速追击。
“小心有埋伏!”张真源紧随其后纵身跟进,身躯灵活侧身穿梭,全程高度戒备,紧盯四周动静,一边极速追赶,一边为前方的刘耀文保驾护航,杜绝一切突袭风险。
配电室重归死寂。
时柠独自驻足房间中央,目光迅速掠过地面滚落的手术刀与四周凌乱的痕迹,牢牢记下凶手遗留的每一处物证细节。视线微移,她看见方才张真源紧急出击时甩落在地的手机,缓步上前弯腰拾起。
指尖拂过沾满薄灰的机身,她顺手锁屏收好。
十分钟转瞬即逝。
造船厂最底端的排污出口,风雨裹挟着浓重的潮湿腐气扑面而来。浑浊的泥水淤积在地,泛着暗沉污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与铁锈混杂的诡异气味。
一番极限追逃,刘耀文与张真源形成完美前后夹击,他们从来没有合作过,但是配合的很默契,终于将那道逃窜不止的黑色身影死死按压在粘稠冰冷的泥水中。
凶手双臂被牢牢反扣、彻底锁死,浑身紧绷却动弹不得。漆黑的雨衣浸透泥水,沾满厚重污渍,早已不复先前隐匿暗处的神秘利落,模样狼狈不堪。可即便身陷绝境、彻底被制服,他周身气场依旧平稳,透着一股近乎诡异的镇定,不见丝毫慌乱。
另一边市局大门口,黑色公务车刚刚平稳刹停,车轮堪堪抵住大门门禁线。
车内的安静骤然被手机里炸开的惊呼和打斗异响撕碎,配电室突发的交锋动静清晰刺耳,穿透听筒直砸入耳膜。
马嘉祺神色瞬间凛冽,眼底松弛尽数褪去,掌心猛地攥紧方向盘,没有半分迟疑。方向盘利落一打,车身在空旷门口划出一道凌厉弧线,完成极速原地急转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嘶鸣。
他语速急促沉冷,带着极强的紧迫感,沉声对身侧的贺峻霖下令:“导航!立刻定位废弃造船厂!”
贺峻霖心头一紧,不敢耽搁分毫,指尖飞速点开导航系统,秒速锁定城南废弃造船厂的精准位置,调出最优极速路线,实时投屏播报路况。
路线确认的瞬间,马嘉祺脚下油门狠狠踩到底!引擎轰然爆发出强劲的轰鸣声,黑色车身如离弦之箭,瞬间窜入雨夜车流之中,破开漫天滂沱雨幕,朝着危机四伏的造船厂全速疾驰驰援。
马嘉祺带着贺峻霖火速驰援抵达废弃造船厂,雨势已然渐渐放缓,暗沉稀薄的天光穿透厚重云层,浅浅洒落下来,铺在泥泞狼藉的地面上,照亮这场尘埃落定的抓捕现场。
贺峻霖看着死死压制住凶手的两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意识对着二人悄悄竖了个大拇指,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认可与赞许。
马嘉祺步履沉稳,缓步穿过泥泞积水,屈膝蹲身,缓缓凑近被制服的黑影,他目光沉静锐利,细细落在对方剧烈起伏的胸膛、紧绷的肩背线条上。凭借顶尖的微观察能力与极致的心理感知,精准捕捉着对方每一处细微的生理波动与情绪破绽。
良久,他薄唇轻启,嗓音清浅低沉,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精准撕破对方刻意维持的冰冷伪装:“你不是害怕被抓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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