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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京华旧梦,一碑断尘缘

田园村传说之一别陈家岁岁蓉安

第四章 京华旧梦,一碑断尘缘

江南山野岁岁安稳,京华府邸却是岁岁寒凉。

陈嘉琦离京已有半载,杳无音讯,彻底斩断了与陈家的所有联系。他不寄书信、不探亲友、不问家事,将过往二十载的豪门人生,彻底清零,弃之如敝履。

陈家府邸,自那夜决裂风雪之后,便常年沉寂肃穆,再无往日热闹光景。昔日围绕陈嘉琦的追捧荣光、殷切期许,尽数化作满堂空寂、满心悲凉。

陈父素来强硬一生,执掌家业、立足商界学界,从未有过半分软弱,却唯独对这个嫡长子,满心牵挂、万般不舍。他嘴上说着决裂断亲,心底却日日惦念,派人四处打探消息,得知儿子在江南山野安稳度日,过得自在安然,爱恨交织之余,只剩满心悲凉。

他知晓,自己这个儿子,是真的彻底放下了陈家的一切,再也不会回头。

陈家乃是名门望族,世代清誉,最重颜面体面。嫡长子无故弃家归隐、与乡野女子私定终身,一旦传扬出去,定会沦为整个京华圈层的笑柄,陈氏百年名声,将毁于一旦。更甚者,会牵连家族仕途、商界人脉,惹来无尽非议与算计。

族中长老日日登门劝说,逼迫陈父做出决断,要么强行召回陈嘉琦、斩断山野情缘、回归家族正轨,要么彻底除名、断绝所有牵绊,保全家族颜面。

强行召回,陈父何尝没有想过?以陈家势力,寻回一个归隐山野的少年易如反掌。可他深知儿子性子执拗通透,心已不在京华,强行逼迫,只会徒增怨恨,落得父子反目、两两相伤的结局。

他宁愿此生父子相隔山海,也不愿亲手碾碎儿子唯一的自由与温柔,让他终生活在桎梏与怨恨之中。

万般纠结、万般不舍之后,陈父终究做下了最痛的决断。

暮秋时节,京华落木萧萧,寒意浸骨。陈父亲自提笔,为爱子陈嘉琦写下碑文。笔墨落纸,字字沉重,笔锋颤抖,半生铁骨铮铮,此刻尽数化作满腔柔肠与悲凉。

他对外宣告,嫡长子陈嘉琦,天资卓绝,天不假年,于秋初染疾,英年早逝,葬于陈氏祖茔。

一纸讣告,一方墓碑,彻底抹去了陈嘉琦在世间的豪门身份,彻底斩断了他与陈家的所有尘缘。

立碑那日,细雨濛濛,秋风萧瑟。陈父立于新碑之前,白发微霜,身姿萧瑟,望着碑上“爱子陈嘉琦之墓”七个字,双目泛红,老泪纵横。

无人知晓,这座墓碑之下,空无一物,葬的不是少年尸骨,而是陈家大少半生荣光、一世亲缘,是父子之间,隔了山海与世俗的无奈牵绊。

“吾儿,为父此生强势一生,从未低头,唯独对你,万般亏欠。”陈父声音沙哑,满是悲凉,“你想要自由,为父便以这一方墓碑,赠你一世无拘无束、一世山野安然。从此,世间再无陈家大少陈嘉琦,你可随心所爱,随心度日,岁岁无忧,岁岁安然。”

一句成全,是万般无奈,是忍痛割舍,是豪门父亲最隐忍、最深沉的父爱。

自此,京城权贵圈、学界圈层,彻底抹去了陈嘉琦的所有痕迹。曾经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彻底沦为过往,沦为世人口中英年早逝、令人惋惜的陈家大少。

陈府之内,撤去了陈嘉琦所有的院落、器物、笔墨书卷,抹去了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昔日热闹的嫡子院落,彻底荒芜落锁,无人再提、无人再念。

从此,赫赫京华陈氏,再无大少爷陈嘉琦。

远在千里之外的田园村,秋雨淅淅沥沥,温润轻柔,没有京华的萧瑟寒凉。陈嘉琦正陪着胡蓉蓉在院中晾晒秋茶,茶香袅袅,岁月温柔。

他不知晓京城那场悲凉的告别,不知晓父亲含泪立碑、忍痛成全,不知晓自己已在世人眼中“身死落幕”。

他只知晓,身边有良人,眼前有青山,岁岁有温柔,余生皆安然。

京华旧梦尽数封存,凡尘过往彻底斩断,从此他的人生,只有山野、茶田,与岁岁年年的胡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