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时光缓缓淌过,病房里日日都是温柔光景。
司言雪手臂上的伤口渐渐结痂,惊悸带来的眩晕也好了大半。只是性子依旧怯怯的,说话声音不大,常常垂着眼,可不再像刚醒来时那般浑身紧绷,偶尔会悄悄抬眼,偷看守在床边的三人。
百里东君最爱逗她,会讲江湖里的趣事,讲酒肆春风、白马长街,讲到兴起时眉眼飞扬,可一旦看见司言雪微微蹙眉,便立刻收了夸张的语调,放缓声音。
司空长风话少,做事却最细致。每日准时带来温热餐食,记得她不爱吃油腻,偏爱清淡软糯的食物,还会默默记下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一条条讲给另外两人听。
南宫春水则常在午后安静坐着,轻声教司言雪认识这个世界的新鲜事物。拿出手机,一点点跟她讲屏幕上的文字、图片,教她明白这个世间的规矩。
三人之间的较劲从未停歇,却都默契地守着分寸,从不在司言雪面前争执,只暗暗比拼谁更体贴。
百里东君想着带她尝遍世间吃食;司空长风一心要寻一处安全清静的住处;南宫春水盘算如何慢慢抚平她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
甜蜜的修罗场,静静萦绕在病房之中。
这天上午,医生检查完毕,告知可以办理出院。
南宫春水取出剩余变卖玉饰换来的钱款结清医药费。三人早在外看好一处两室一厅的出租屋,离司言雪原本租住的小屋不远,环境安静,安保尚可。
司言雪收拾着自己简单的帆布包,看着站在一旁等候的三人,小声迟疑道:“我……我还是回我原来的出租屋就好,麻烦你们了。”
她下意识不想拖累别人,总觉得这份突如其来的守护本就不属于自己,不敢心安理得接受。
百里东君闻言,快步走到她身侧,眼神带着一点委屈,语气软软劝道:“雪儿,你原先那条小巷偏僻昏暗,昨夜歹人便是在那里伺机伤人。我们不放心你独自回去。”
司空长风跟上,沉稳开口:“我们租的屋子房间宽裕,你住一间,我们三人同住另外一间。只是暂住,不会打扰你,我们也方便照看。”
南宫春水轻声补充,语气温和,令人难以拒绝:“此地陌生,我们尚在学习俗世诸事,你一人独居,若是再有意外,我们难以安心。”
三人轮番劝说,目光里满是真切的担忧,没有半分强迫。
司言雪捏紧包带,心头纷乱。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会为她的安危思虑周全。她沉默许久,耳尖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那好吧。”
得到应允,三人眼底同时漾开笑意。
办理完出院手续,几人一同坐上出租车。司言雪坐在中间,身旁一边是百里东君,一边是司空长风,南宫春水坐在前排。她局促地靠着车窗,悄悄打量窗外飞速后退的楼宇车流,心底依旧觉得如梦似幻。
曾经的她,每日只有枯燥辛苦的打工日子,灰暗压抑,毫无光亮。而如今,身旁有三位从江湖而来的人,一心一意护着她。
抵达出租屋,屋子不算宽敞,却干净整洁。
主卧摆了一张大床,留给三人;次卧采光柔和,被褥是司空长风特意挑选的浅橙色,柔软温暖,留给司言雪。
司言雪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整洁的屋子,一时有些怔忡。
百里东君把她的帆布包放在床头柜上,笑着说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想关门便关门,想独处我们不会打扰。若是害怕,随时可以喊我们。”
司空长风拎着买来的生活用品进门,将洗漱用品整齐摆放在卫生间:“柴米油盐我们会置办,往后日常开销,由我们来承担,你不必忧心钱财。”
南宫春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暖阳涌入屋内。他回头看向司言雪,缓缓道:“我们还要继续夜市卖艺,赚取生计。往后若是遇到案件,我们也会帮忙。只是一切循序渐进,你不用急着适应我们。”
司言雪垂着头,指尖捻着衣角,低声道:“可是……我也可以出去打工,我能赚钱的,不用全都依靠你们。”
她骨子里不愿意白白接受别人的付出,害怕欠下还不清的人情。
百里东君摇了摇头:“你身上伤还没完全养好,先好好休养。等你愿意,再考虑工作之事,不急。”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隔壁邻居阿姨,提着一袋水果过来打招呼。阿姨看见屋里三个容貌出众的男人,又看见怯生生站在后面的司言雪,和善地笑:“你们是新搬来的租客?小姑娘是家里妹妹?”
司言雪下意识往后面缩了半步。
司空长风上前礼貌应答:“我们是一起的,初来此地,往后还要麻烦邻里多多照拂。”
简单寒暄过后,邻居阿姨离开。
关上门,百里东君忍不住轻笑:“看来往后,我们还要学着应付邻里往来。”
南宫春水淡淡一笑:“俗世人间,邻里人情,也是一门学问。”
接下来的午后,便是集体学习现代常识的时间。
他们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百里东君拿着手机,反复练习打字,学着看懂短视频,偶尔还拉着司言雪一起看。司空长风研究水电燃气,查看家电使用说明,生怕误操作闹出危险。南宫春水翻看买来的法律科普书籍,细细研读现代法律,了解报案、取证、侦查的规则,为往后查案做准备。
司言雪坐在一旁,安安静静陪着他们。看着三位昔日江湖侠客,认认真真学习如何使用洗衣机、燃气灶,笨拙又认真的模样,心底一点点泛起淡淡的暖意,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点。
只是一瞬,很快又压了下去。
百里东君恰好捕捉到,眼睛一亮:“雪儿笑了!”
司言雪猛地一惊,脸颊瞬间通红,慌忙低下头,耳尖滚烫。
司空长风与南宫春水同时看过来,眼底皆是温柔欣喜。
那浅浅的一笑,像冰雪初融,落在三人的心尖上。
百里东君放缓语调:“不用藏,雪儿,你可以尽情笑,不必拘谨。”
南宫春水轻声道:“你的欢喜,值得被看见。”
夕阳慢慢下沉,橘色霞光铺满客厅。
司言雪安静坐在一侧,看着三人彼此讨论俗世新知,偶尔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不加掩饰的偏爱。
她依旧自卑怯懦,还不敢全然相信这份长久的温柔。
可心底那片冰封多年的角落,已经悄悄裂开缝隙,有暖光缓缓渗进去。
而三位跨越时空而来的侠客,已然定下计划。一边在夜市卖艺谋生,熟悉现代世间,一边静待下一桩案件出现。
他们愿意用漫长时日,一点点陪着司言雪,慢慢卸下防备,慢慢接纳他们所有人。
温柔的修罗场,仍在继续,满是甜意,没有半分苦涩。1
感觉这故事很温暖,很想继续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