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病房相守，初识人间】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淡淡的，萦绕在狭小病房里。

昨夜三人抱着昏迷的司言雪，循着路上行人提及的“医院”二字，好不容易找到急诊。医生检查过后说只是惊吓过度，加上手臂外伤，并无性命之忧，只是精神创伤较重，需要留院观察几日。

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南宫春水站在病房内侧，安静看着病床上面色依旧苍白的少女。

方才办理手续闹出不少麻烦。他们没有身份证件，身上只有几件古旧衣袍与随身玉饰。最后是南宫春水取下腰间一块温润白玉，交给急诊的护士，托人帮忙变卖，换来了住院押金。

那块玉，陪了他数十载。百年光阴他视外物如浮云，可拿出去的时候，心中毫无不舍。只要能护司言雪，身外之物皆可舍弃。

三人换上从附近便利店买来的简单便服，褪去古装，少了几分江湖缥缈感，却依旧难掩出众容貌。

百里东君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黑发简单束在脑后，少年明媚不减；司空长风一身深色休闲外套，身姿挺拔，沉静如松；南宫春水选了浅灰色薄衫，气质清逸，像是学识深厚的学者。

护士偶尔进来换药，看到病房里三位容貌气质拔尖的男人守着一个小姑娘，总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私下悄悄议论，只当是女孩的亲友。

病房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滴滴的声响。

司言雪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不时轻轻蹙起，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像是又坠入过去那些被欺负、无人撑腰的噩梦之中。

百里东君见她不安，下意识往前半步，指尖悬在她的脸颊旁，不敢触碰，声音压得极低：“她好像做噩梦了。”

司空长风目光落在少女手臂包扎好的伤口上，沉声说道：“过往苦楚，都刻在她心底。”

昨夜简短交谈，他们从零星路人话语，加上方才听护士提起司言雪随身包里的身份证信息，拼凑出她半生坎坷。

幼时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十岁回到父母家中，弟弟妹妹是父母心头肉，唯独她是多余的那个。在校受欺凌，求助家人，换来的只有指责。久而久之，委屈深埋心底，养成这般内向怯懦，遇事只会隐忍的性子。

南宫春水坐在一旁椅子上，目光温柔落在司言雪脸上，百年阅历让他最能体察人心：“心病远重于外伤。外伤数日可愈，心底的寒，要慢慢捂热。”

三人静静立在病床边，心底那份初见时的心动，又添了心疼怜惜。

依旧没有争执，可空气中那淡淡的、属于爱慕者之间的较劲从未消失。

百里东君想坐在床边陪着，伸手想去掖好被子，司空长风微微侧了半步，不动声色地递上新买的温水。南宫春水则是轻声开口，说起方才出去打听来的现代琐事，默默占据着床边另一侧的位置。

甜蜜安静的修罗场，无声上演。

“方才我出去打听了，这世间衣食住行，皆要钱币。”百里东君收回手，低声开口，“玉饰变卖的钱，能支撑一阵子，但长久不行。我们昨日夜市卖艺的法子，可以继续。”

司空长风点头：“我亦打听明白，此地有房屋可租。等雪儿情况稳定，我们寻一处离她日后住处不远的房子，方便照看。”

南宫春水缓缓道：“我记下不少新词，手机、公交、超市，还有律法。此世有法度，不可随意动手伤人，即便遇见歹人，也要依规矩行事，不能动用武功。往后破案，亦要遵守世间法则。”

他们已经知晓，这个世界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不能凭武力定是非。想要护着司言雪，就要学着遵守现代的一切规则。

几人低声商议，尽量不吵醒床上的少女。

就在这时，司言雪的眼睫猛地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朦胧，白茫茫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鼻尖萦绕着陌生的味道。

脑袋昏沉，手臂传来隐隐痛感。

司言雪茫然转动眼珠，然后，看见了站在床边的三个人。

三个极其好看的男人。

她记忆回笼，猛地想起那条昏暗小巷，持刀的凶徒，还有从天而降救下她的古装身影。

是他们。

一瞬间，往日被欺负的本能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肩膀微微发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们，声音细若蚊蚋：“你、你们……”

她习惯了看人脸色，习惯了被人苛责，面对这三个容貌出众、气场强大的陌生人，心底满是不安。

百里东君见她醒来，眼睛一亮，立刻放软神色，语气尽量温和，生怕吓到她：“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昨夜巷子里，是我们救下了你。”

司空长风放缓神情，声音沉稳柔和：“你受了惊吓，在医院休养，已经安全了，歹人已经被控制。”

南宫春水微微俯身，目光温和，语调从容舒缓：“小丫头，不必害怕，我们并无恶意。”

三人刻意收敛身上所有侠者锋芒，尽力表现得温和无害。

可司言雪还是紧张，手指紧紧攥住被单，指尖泛白。

从来没有人这般郑重地同她说话，更没有人挺身而出保护她。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不知所措，甚至隐隐惶恐。

是不是接下来，他们会要求她偿还什么？

她小声嗫嚅：“谢、谢谢你们……”

话音落下，她微微垂着头，不敢抬眼。

百里东君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轻声道：“不必道谢。你叫司言雪，是吗？我们知晓你的名字。”

听见自己名字，司言雪微微一怔，依旧不敢抬头。

司空长风看着她蜷缩的模样，轻声安抚：“好好休息，安心养伤。这段时日，有我们在，不会再有人伤你。”

一句“有我们在”，简简单单，落在司言雪耳中，陌生又震撼。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句话。

南宫春水静静看着她，眼底藏着绵长的情意，轻声补充：“我们会在这里陪着你。”

病房里很安静。

少女缩在病床之上，满心忐忑。

三个跨越时空而来的江湖人，静静守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独属于她的倾心与疼惜。

他们知道，治愈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往后的日子，摆摊谋生，熟悉现代世间，破解一桩桩人间案件，一起陪她一点点化开她心底厚厚的坚冰。

而他们之间，那份独独钟情于司言雪一人的心思，只会越来越深。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落在病床之上，温柔明亮。

属于司言雪，和这三位江湖来客的现代故事，真正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