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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星陨幻像

凤逆九天——神女归来

天钟余响还在云海间悠悠回荡,残桂被夜风卷得纷飞,落在白玉长阶上,衬着阶前沉寂的仙躯,更显天宫森冷。

墨渊抬手,一道淡金色帝印灵力自掌心散开,将遇害仙官的躯体护住,交由闻讯赶来的天卫妥善收殓。他看向身侧的栖梧,玄色帝袍上星河纹路随动作缓缓流转。

“星陨台立于九天云海之外,不归天宫禁制统辖,无帝谕寻常仙神不可踏足。那里封存的战魂残念,皆是当年南天门一战陨落将士遗留,只记战场实景,不受人力涂改。”墨渊低声道,“但战魂执念深重,踏入之人,会被拉入旧日幻境,亲身重历那场厮杀。心魔稍弱,便会永久困在幻境之中,神魂沉沦不醒。”

栖梧垂眸,指尖捻起一缕细碎凤火,金红火光在掌心跳动。三千年诛仙台天刑、无边封印她都熬过来了,区区幻境,不足以令她畏惧。

“我本就是那场战事的亲历者,幻境于我,不是绝境,是寻证的机会。”栖梧抬眸,凤目澄澈,“何时动身?”

“即刻便走。迟则生变,幕后之人必定抢先前往星陨台,损毁战魂残念。”

墨渊长袖一挥,云海翻涌,一架由星屑凝铸的云辇自虚空缓缓浮现。辇身流转淡淡银辉,并无过多华饰,专用于奔赴九天秘境。二人踏上云辇,墨渊引动神力,云辇破开层层云涛,朝着星陨台疾驰而去。

云辇穿行于浩瀚云海,下方九重天宫的殿宇灯火一点点缩小,最后隐入云雾深处。风掠过栖梧的鬓发,她静静立在辇边,望向茫茫天际,心底翻涌着三千年的旧事。

当年南天门烽烟四起,她身为凤族神女,亲率凤族兵将镇守边关,浴血抵御妖界大军。那场大战死伤无数,待到战事平息,她未等来封赏,反倒等来了一纸谋逆罪状,天刑锁身,押赴诛仙台。

至今,她依旧想不通,为何转瞬之间,所有功绩尽数化为罪证。

“当年战事尾声,我收到密报,说你私通妖主。”墨渊的声音在身侧缓缓响起,低沉悠远,“密报附有伪造的信物,一众元老联名上奏,群情汹涌,彼时天界不稳,内乱隐伏,我不得不先将你收押,伺机查明真相。可还未等我寻到破绽,构陷你的证据便层层堆叠,来不及阻拦天刑的降下。”

栖梧侧首看他,心底五味杂陈。三千年的怨怼,不是一句身不由己便能抹平,可她也看得见他眼底深藏的愧疚。

“如今,星陨台的战魂,会告诉我们真假。”

不多时,云辇缓缓减速。

前方云海断裂,一处悬浮于虚空的石台映入眼帘。石台由无数陨落星辰碎岩堆砌而成,其上萦绕灰白朦胧的雾气,隐约能听见嘶吼、兵刃相撞之声自雾中传出,正是星陨台。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杀伐戾气,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

云辇停在石台边缘,二人落地。脚下星岩冰凉,碎石缝隙间,浮动无数半透明的虚影,皆是战死仙兵的残魂,漫无目的地反复重演当年厮杀。

“小心,幻境随时会启。”墨渊提醒,周身帝力铺开,护住二人识海。

话音未落,周遭灰白雾气骤然翻涌,猛地将二人包裹。

眼前景象剧变。

不再是冰冷的星岩,取而代之的是火光冲天的南天门。破碎的仙甲散落一地,鲜血染红白玉城墙,号角声、兵器交击声、将士的呐喊哀嚎响彻四野。漫天烽烟,正是当年那场大战最惨烈的时刻。

栖梧看见昔日的自己,一身赤红凤鳞战铠,凤火在周身熊熊燃烧,手持长戟,立于城头,奋力斩杀来袭妖兵。凤族将士紧随其后,浴血死守,没有半分退缩。

她目光快速扫过战场,搜寻线索。

就在战事即将取胜,妖军节节败退之时,一道黑影隐在天兵阵列之中,悄悄取出一枚凤族玉佩,暗中丢入妖主之手。那玉佩,乃是凤族核心信物,一旦落入妖主手中,便是铁证。

栖梧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不是她通敌,是有人混在天兵之中,刻意栽赃嫁祸。

她正要细看那黑影面容,幻境忽然剧烈震颤,周遭画面开始扭曲破碎。一股阴冷黑气自幻境深处窜出,狠狠撞向战魂残念,要将这段记忆彻底摧毁。

“有人在动手!”栖梧低喝一声,掌间凤火迸发,朝着黑气席卷而去。

黑气之中,传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不现身形,只余下滚滚黑潮,疯狂冲击幻境,想要撕碎所有战魂记忆,连同身处幻境中的栖梧与墨渊一并吞噬。

墨渊帝威轰然绽放,金色神光横亘战场幻境,硬生生抵住黑潮侵蚀。

“他果然在此埋伏。”墨渊目光冷峻,“此人藏于幻境深处,借星陨台战魂之力,设下杀局。”

黑气不断翻涌,幻境持续崩裂,无数破碎的战场幻象在四周交替闪现。栖梧凝神紧盯那道藏在黑雾里的黑影,方才一瞬,她隐约瞥见对方衣袍纹样——是天界元老一脉的纹饰。

黑雾之中,阴笑再起:“栖梧上神,墨渊帝君,你们费尽心力追寻旧案,今日,便一同埋在这星陨幻境内吧。”

黑浪猛地暴涨,朝着二人狠狠压下。1

段评

真的太好看了,蹲蹲后续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