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烽烟逢君，旧痛重提

## 第九章 烽烟逢君，旧痛重提

深秋，南方山林层林浸染，战火残痕遍地，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褪去华贵军装，一身简便劲装的龙悕风尘仆仆，眉宇间尽是跋涉疲惫，寻人的执念却分毫未减。顺着难民迁徙路线追查，终于打探到：数周之前，山脚下一户农家收留过一位受伤女子。

策马赶至山村，村子刚遭兵祸，不少屋舍损毁。柴门半掩的小院里，一名女子正低头晾晒草药。粗布蓝衣，长发简单挽起，清瘦侧脸，正是舒晶露。

龙悕勒住缰绳，呼吸一滞。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小院。

听见动静，院中女子抬首。

四目相撞。

舒晶露怔怔看着门外男人。风霜染上衣衫，倦色爬上面庞，那张刻在记忆里的脸，猝不及防闯入视线。碎片般的回忆翻涌而来：雨夜被救、病床守护、前厅逼选、连夜出逃…… 头部旧伤隐隐作痛，叫她蹙起眉头。

“晶露。” 龙悕声音微颤，千言万语，只余下这两个字。

舒晶露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欢喜、惶恐、怯懦交织在一起。记忆虽有缺损，心碎与挣扎却清晰记得。

“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声音单薄。

“我来找你。自你离开龙府那一夜，我从未停止寻找。” 龙悕站在柴门外，并不贸然闯入，尊重她的退避。

农家老夫妇走出来，警惕打量门外带兵器的一行人。

舒晶露轻声安抚二老，再转回身，隔着一道柴门望向他：“北城的婚约，你应允了吗？”

“我从未答应，就算拿兵权施压，我也没有签字。”

舒晶露垂眸，淡淡苦笑：“老帅不会接纳我，门第、大局不会因一人改变。龙悕，我不愿你为我毁掉一切。”

“我不要用你的离开换取龙府安稳。” 龙悕看着她憔悴清瘦的模样，满心疼惜，“这一路，你吃尽苦头。跟我回去，所有难题由我来扛，不必你来面对非议与压力。”

“回去又能如何？” 水雾浮上她眼眸，“回去继续做寄人篱下的孤女，等着再一次被推出去权衡利弊吗？”

伤害不会随一句道歉消散，流言、欺辱、两难绝境，早已刻进心底。

“我知道你害怕。” 龙悕放轻声音，“从前是我做错，错把疏远当作保护，最后逼得你独自逃亡。我不会再重蹈覆辙。我会对抗家族，压下流言。你不必立刻相信我，但求给我弥补的机会。”

就在此时，远处马蹄喧嚣，残余乱兵流窜进村。

“是乱兵！快躲进屋！” 农家大伯失声大喊。

刀兵呼啸而至。龙悕立刻上前，将舒晶露护在身后，亲信拔刀迎敌。小院之中再起厮杀，混战之间，龙悕为护她，手臂被刀刃划伤，鲜血浸透衣袖。

舒晶露看着他负伤，看着他不顾一切挡在身前的模样，心中长久筑起的防备，在生死关头摇摇欲坠。

激战过后，流寇被击退。龙悕手臂流血不止，脸色泛白，第一时间转头确认她的安危：“你有没有受伤？”

望着不断渗血的伤口，舒晶露的眼泪无声落下。她拼命逃离，可烽烟遍地，这个人依旧愿意以身躯护她周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