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将至,夕阳将整座王都染成一片琥珀色。
阳光不再灼热刺眼,而是变得温吞绵柔,仿佛在空气中流淌着蜜糖。
巡逻是很无聊的。
尤其是在今天看过了那一出闹剧之后。
“肚子饿了。”
芙奈德也不知道自己说出了口。
他确实饿了。
倒不是那种普通人意义上的饥饿。那种饥饿,需要用“美食”来填满。
他扫视四周,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亚人们,心中思索着,今天看谁比较“美味”呢?
那只猪人?不太行,肉质一看就很柴。
那只猫人族的孩子?太瘦了,没有多少脂肪。
那只兔人族的女人……嗯,看着倒是不错,但不好下手,她旁边还跟着一个壮硕的丈夫,虽然打起来也不怕,但动静太大会很麻烦。
就在芙奈德盘算着该与哪位“好好攀谈”的时候。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空气中,传来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
铁锈味。
那是血液的气息。
在其他人的嗅觉中,这味道淡到几乎可以被忽略。
但对于他来说,这股气息却像是灯塔一般明亮、清晰。
而且,这血液的味道与人族的不同。
其中混杂着一股……诡异的香甜。
“看来,王都的某处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芙奈德舔了舔嘴唇。
原本乏味的心情,就像是往死水中投下一颗石子,荡起了涟漪。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参与一手。”
他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血腥味的源头走去。
至于巡逻?巡什么逻?
他现在可是下班状态!他瞥了一眼西沉到地平线边缘的太阳,心安理得地在心中宣告着自由。
就算骑士团团长马可仕亲自来了,也管不了他。
他说的。
如果真敢管他,请团长做好被抽成陀螺的打算吧。
“嘿嘿……呵呵呵……”
低沉的笑声从头盔下溢出,透着几分渗人的意味。
他顺着气味,最终在一座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屋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栋木质结构的二层建筑。
屋檐低垂,门板斑驳,看起来像是被遗弃许久的旧旅馆。
如果不是这里清晰无比的血腥味,芙奈德大概永远不会留意到这个地方。
“看来是发生凶案啊。”
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着资深推理小说阅读经验的芙奈德如是说。
他走上前,伸出手,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扉发出一声吱呀的呻吟,缓缓敞开。
好家伙………
一具巨大的尸体仰面躺在屋子中间。
那惨状……显然不是被普通武器造成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臭气息,那是血液与内脏的混合物。
鲜血,猩红到近乎发黑的血液,蔓延了地板。
亚人血液散发出的气味,让芙奈德的口腔中泛起唾液分泌的酸意。
那是……渴望。
食欲。
就在他注视着尸体的时候。
一道寒光划向他的腹部。
快!极快!带着一抹杀意凛然的弧度!
“咚!”
但比那更快的,是芙奈德的反应。
他甚至没有抬头。
双指探出,铁手套的指节与弯刀刀刃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铛响。
那双指,就像是在向一位密友打招呼般轻巧而自然地,夹住了弯刀的刃尖。
“这可不好吧,我可是过来做客的,为何要动杀心呢?”
他语气随意,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闯入称为“做客”。
袭击者沉默了一瞬。
她收回了弯刀,缓缓自黑暗中走出。
芙奈德终于看到了她的全貌。
黑发,黑色的装束。
遮掩面部轮廓的黑色头巾下,是一张端正而冷艳的面孔。
手中一柄北国特有的弯刀,刀身弯曲成月牙般的弧度,上面沾染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是属于方才那具亚人尸体的血。
仅凭这些,芙奈德便一口道出了这位女子的身份。
“黑发和黑色装束,还有北国特有的弯刀。”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原来是‘猎肠者’艾尔莎。不过,你身上可是散发着熟悉的味道。”
他微微歪头,像是在品味着空气中她的气息。
片刻之后,他才像是从记忆深处翻出了一个许久未曾提起的名字。
“卡佩拉……是你的什么人?”
这一句话,让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艾尔莎的神色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眯起眼睛,盯着面前全身铠甲包裹的身影,那目光既像是审视,又像是防备。
“……看来,你认识我的母亲呢。”
她将弯刀尖上的血滴甩在地板上,动作干净利落,如同洗去刀锋上的尘埃。
“你与我的母亲大人,又是什么关系?”
芙奈德没有急着回答。
他反手合上身后的门,转身,轻松地靠在墙边,仿佛这里不是凶案现场,而是一张闲适的咖啡桌。
“姑且算是合作伙伴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散漫,又夹带着饶有兴味的意味。
“我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猎肠者,竟然会是魔女教色欲大罪司教的孩子。”
“那谁能想到,作为王国骑士的血骑士,实际上与魔女教是有勾结的呢?”
艾尔莎的笑容妩媚而危险,就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曼陀罗。
芙奈德也笑了。
“认出我来,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坦然自若地摊了摊手,仿佛这件事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
“不过,你要怎么脱身呢?”
他的声音一顿,头盔微微偏转,像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用开玩笑般的语气开口:
“要不,我给你个方法,如何?被我享用吧?”
他的语气轻飘,像是在谈论一块甜点。
艾尔莎回以同样轻飘的微笑。
“可不要搞错了,你才是猎物哦。”
她的眼睛眯起,弯月般的弧度。
那种笑容,让人看不透她到底是在认真的,还是在玩闹。
“我啊,对猎杀自己人的兴趣不大。但如果你的内脏足够美味的话……我也可以破例。”
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气氛,就在这样微妙的玩笑中盘旋、交织。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异响。1
这画面好可爱呀,爱了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