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玉碎谋议，共探根源

月色清浅，铺在云深不知处白石甬道之上。一行人沿着蜿蜒小路缓步而归，七位弟子方才合力冲破全域幻境，元神耗损巨大，步履都带着明显的疲惫，彼此搀扶，低声交谈，不复往日的轻快。

魏无羡与蓝忘机走在队伍后侧，蓝忘机掌心托着那枚已经碎裂的清心玉珏。玉珏表面蛛网裂痕密布，莹白光泽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凉的玉质，再也无法释放预警灵光。

“清心玉珏是姑苏蓝氏旧物，以寒潭水与蓝氏先辈灵力淬炼百年而成，今日为护弟子耗尽灵力。”蓝忘机垂眸看着玉珏，声音轻缓，“灵力枯竭，就算带回寒室温养，也难以复原。”

魏无羡侧头看了一眼玉珏，轻轻叹气：“这玉珏已经尽了它所能。若不是它在前几轮幻境里层层抵挡，残魂的魂丝恐怕早就直接侵入弟子元神深处，后果不堪设想。可惜往后，我们少了一道提前预警的屏障。”

一行人穿过长亭，刚踏入内院，便看见一袭月白长袍的蓝曦臣静立在廊下等候。温润的月光落在他身上，玉簪束起长发，气质和煦。他听闻后山有剧烈灵力震荡，心中牵挂，特意在此等候。

“忘机，魏公子，诸位弟子。”蓝曦臣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一众弟子苍白疲惫的面色，微微蹙眉，“方才后山灵气翻涌，黑雾弥漫，我在静室便感知到异动，可是遇到凶险？”

“泽芜君。”花千骨率先躬身行礼，其余弟子也随之拱手。

魏无羡简单将后山发生之事娓娓道来，从残魂依次试探众人执念，到最后布下全域合境，七位弟子心念串联，合力破幻，连同清心玉珏损毁一事，尽数讲出。

蓝曦臣静静聆听，眉宇间渐渐染上凝重。等魏无羡说完，他看向蓝忘机掌心残破玉珏，轻轻颔首：“原来如此，难怪玉珏灵力散尽。这远古残魂，不凭蛮力厮杀，专攻人心，着实阴毒。”

“正是。”蓝忘机开口，“它以众生执念为食，越强烈的心结，越能助长它的力量。今日一战，它元气大伤，暂时隐匿，但本源未灭，只是躲起来休养。待它恢复力量，必会再来。”

霓漫天微微蹙眉，上前一步开口：“残魂藏在地底，气息能随时隐匿，我们根本找不到它的确切位置。就算我们守住本心，可它一直潜藏暗处，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防不胜防。”

孟玄朗点头附和：“一味防守终究被动。我们总不能永远守在后山，时时提防幻境来袭。若是能查到残魂的来历与根源，才有机会彻底将它根除。”

蓝曦臣目光温和，缓缓说道：“云深藏书阁藏有上古古籍、异闻札记，其中记载过时空裂隙衍生的邪祟。这类依附执念而生的魂体，并非原生妖魔，多半是裂隙碰撞之时，无数亡魂执念混杂凝聚而成。这类邪祟没有固定肉身，藏于土地山石之间，极难搜寻。”

“藏书阁？”魏无羡眼睛一亮，“那正好。我们可以去翻阅古籍，看看有没有记载，如何定位这种依靠执念生存的残魂，寻找彻底净化它的办法。”

朔风平静开口：“残魂依托执念存活。若是不能摧毁它的本源，仅仅打散黑雾，过一段时间，它吸收新的情绪杂念，便能再次凝聚。只击溃幻境，治标不治本。”

火夕看向舞青萝，低声道：“可是古籍浩如烟海，藏书阁典籍成千上万，想要找到对应的记载，恐怕要耗费不少时日。”

“这件事，我们可以分工。”蓝曦臣微微一笑，提议道，“我与忘机、魏公子一同查阅上古简牍，辨认古文字，筛选相关记载。七位弟子元神受损，先安心静养两日，待精气神恢复之后，再协助翻阅后世笔录，查找有关裂隙执念邪祟的记录。”

魏无羡点头赞成：“这个安排妥当。你们七个现在首要之事便是调息养神，不可强行催动元神。切记这两日不要独自去往山林僻静之处，残魂虽然重伤，但依旧具备蛊惑人心的能力。唤师符千万贴身收好，一旦察觉心神有异，立刻捏碎符纸。”

“弟子谨记。”七人齐声应答。

蓝曦臣抬手，自袖中取出七枚小小的白色玉片，玉片温润，带着淡淡的净化灵力。

“这是我炼制的清心佩，灵力虽弱，不能抵御大型幻境，却可以稍稍安定心神，阻挡细碎魂丝侵扰。诸位弟子随身佩戴，可做一层微薄防护。”

花千骨上前，双手小心接过一枚玉片，入手微凉，一股淡淡的安宁之感缓缓漫上来。其余六人依次上前领取，各自收好。

“多谢泽芜君。”

“不必多礼。”蓝曦臣轻笑一声，随即神色重新凝重，“还有一事需要留意。裂隙异动，不止影响云深一处。近日蓝氏在外游历的弟子传回消息，多地山林之间，都出现细碎灰黑雾丝，零星有人陷入短暂幻梦。看来这股残魂，不是单单盘踞在后山，它的力量，顺着时空裂隙，慢慢向外扩散。”

众人心中一沉。原本以为危机只局限在云深后山，没想到残魂的影响已经向外蔓延。若是放任下去，恐怕会有更多无辜之人被幻境所困。

“事态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魏无羡指尖轻轻敲击陈情，思索对策，“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残魂本源所在。若是任由它扩散，六界都会受到牵连。”

蓝忘机道：“明日清晨，我们三人便入藏书阁查阅古籍。弟子们安心休养，白日可在云深开阔庭院调息，避开幽深偏僻之地。”

商议完毕，蓝曦臣嘱咐几句休养注意事项，便先行离开，返回静室。

魏无羡转头看向七位弟子，语气柔和下来：“好了，时间不早，各自回房休息。夜里关好门窗，若有任何心神不安，立刻吹响随身的短笛或是捏碎唤师符，我与蓝湛会马上赶到。不要硬扛。”

“是，师父。”

众人相互道别，各自返回居所。

花千骨、轻水与舞青萝同住一处偏院，霓漫天、孟玄朗、火夕、朔风则住在隔壁院落。

回到屋内，花千骨将蓝曦臣赠予的清心佩系在腰间，指尖轻轻摩挲玉面。轻水坐在一旁榻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今日真是凶险，若是我们七人心神没能串联起来，恐怕现在还困在幻境之中。”轻水轻声感慨，“以前总以为斗法拼的是剑法灵力，如今才懂，守住本心，同样艰难。”

舞青萝点头：“残魂太擅长看透人心。不过经过这一次，我不再畏惧心底的恐惧。只要身边同伴还在，便有底气。”

隔壁院落，霓漫天擦拭长剑，神色沉静。往日里那份争强好胜的锐气收敛不少，眼底多了几分通透。

孟玄朗立于窗前，望向远处沉沉山林：“希望明日在藏书阁能找到线索，早日根除残魂，不再被幻境侵扰。”

朔风静坐榻上闭目调息，安静恢复元神损耗，心中默默思索残魂的本源奥秘。火夕坐在一旁，和他低声说着方才幻境之中的感受。

夜色渐深，云深不知处慢慢归于宁静。

魏无羡和蓝忘机回到寒室，将破碎的清心玉珏放置在案上。月光透过窗棂落在玉珏之上，裂痕清晰可见。

“明日藏书阁查阅古籍，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有用线索。”魏无羡靠在桌边，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走到他身侧，目光平静：“尽力而为。残魂依靠执念而生，古籍之中，或许记载着克制之法。”

可二人都清楚，前路依旧凶险。残魂蛰伏暗处，力量缓缓恢复，它见识过七人同心破幻的力量，下一次出手，必定会布下更加阴狠的陷阱。

窗外山风轻轻吹动竹叶，远处山林深处，一缕淡淡的灰雾静静潜伏，默默聆听院内的一切动静，等待下一次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