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初踏尘世，戾气作祟

云深不知处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面凝着薄薄一层露水。七位弟子一早便在山门前集合，腰间佩剑，储物囊贴身收好，里面静静躺着魏无羡亲手绘制的传送符与唤师符。

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立在石阶之上。

魏无羡指尖轻点，一道淡淡的阴气流绕着众人周身转了一圈，算是最后的查验。“记住咱们说好的，此行目标是探查南方清溪村的戾气传闻，不是斩妖除魔逞威风。村子不大，听说夜里常有村民听见怪响，家畜莫名暴毙，目前还没有伤人。”

他目光扫过花千骨、霓漫天、朔风、轻水、孟玄朗，又落到火夕、舞青萝身上，语气郑重了几分：“遇到不对劲，第一时间抱团，不许单独离队。察觉危险，优先捏唤师符，不要硬扛。传送符留到无路可退、必须撤离的时候再用，明白？”

“弟子明白！”七人齐声应答，声音整齐清亮。

蓝忘机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补充道：“蓝氏心法稳住心神，戾气最喜扰人心神，一旦感到心绪烦躁、耳边出现幻听，立刻运转清心诀，互相提醒。遇到敌人，以守为主。”

舞青萝微微躬身：“师父放心，我们会互相照看。”

火夕站在她身侧，悄悄握紧剑柄。二人入门时日最短，心里既有紧张，又藏着几分期待。

孟玄朗向前半步，沉稳开口：“我会护好大家，不会让同门落单。”朔风淡淡颔首，他素来擅长探查隐匿，此行由他负责探路最合适。霓漫天扬了扬下巴，嘴上不说，手却按在剑柄，暗暗做好迎战准备。花千骨性子柔软，却也足够坚韧，目光坚定。轻水站在花千骨身侧，小声点头。

“去吧，日落之前若无消息，我与蓝湛便会动身寻你们。”魏无羡挥了挥手，陈情斜挎在后背，“万事小心。”

七人齐齐行礼，转身踏出云深不知处的山门，沿着山间小路往清溪村而去。

一路行来，山林草木渐渐褪去云深不知处那种清润干净的灵气，空气里慢慢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冷气息。朔风脚步放轻，走在队伍最前方，不断留意四周动静。

“前面便是清溪村地界。”朔风停下脚步，低声提醒众人，“灵气浑浊，戾气藏在泥土和水汽里面，不算浓烈，但持续不散。”

花千骨蹙起眉，运转灵力，细细感知周遭。她自小对这类阴邪之气格外敏感，越是靠近村子，心口越是发闷，耳边隐隐有细碎低语，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诉。

“小心，戾气在蛊惑心神。”花千骨轻声提醒同伴。

霓漫天立刻闭目，运转蓝氏清心诀片刻，心头那股莫名升起的烦躁感缓缓压下：“果然有问题。”

一行人放缓脚步，悄悄入村。

清溪村看着一派安静，屋舍整齐，只是街巷里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村民在外走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能听见屋内压抑的啜泣声。路边的田地里，几头死去的家畜躺在泥地里，皮肉发黑，没有明显伤口，正是戾气侵蚀生机的迹象。

轻水看着地上的死兽，心头一紧：“看起来，这戾气会吞噬活物的生机。”

孟玄朗环顾四周：“我们分头探查，但两两结伴，不要走远，一刻钟之后，在村口老槐树汇合。”

众人应声分组：花千骨和轻水一组，霓漫天与朔风一组，孟玄朗带着火夕、舞青萝一组。约定妥当，三组人散开，悄悄走访村民。

花千骨与轻水叩开一户农家木门。开门的老妇人面色蜡黄，眼底布满红血丝，看见两位背着剑的少年少女，先是一惊，听见二人是来调查怪事，才勉强将人请进屋内。

“夜里，院子里总有黑影游荡……”老妇人声音颤抖，“起初只咬死鸡鸭，这两日，家里的后生夜里总做噩梦，醒来浑身发冷，像是有东西趴在背上。我们试过烧香祈福，半点用处都没有。”

轻水轻声安抚老人，花千骨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灵力，轻轻探向老人。灵力一触碰到老人，便察觉到一缕灰暗的戾气缠绕在她经脉边缘，不断蚕食元气。

“戾气已经缠上村民了，再拖下去，恐怕会伤及性命。”花千骨低声对轻水说道。

另一边，霓漫天和朔风来到村后的枯井旁。井中翻涌着浓重的黑气，丝丝缕缕的戾气顺着井口向外飘散。朔风半蹲下身，指尖触碰到井边泥土，神色一沉：“戾气源头，就在这口枯井底下。”

霓漫天拔剑，剑尖微微震颤：“看样子，底下藏着邪物。要不要直接下去探查？”

朔风摇头：“不可贸然行动，先通知其他人汇合。”

而孟玄朗带着火夕、舞青萝，走访了村子另外几户人家，得到的消息大同小异，所有怪事，都是从这口枯井出现怪响之后开始。

不多时，七人在老槐树下重新聚齐，汇总所有线索。

“源头在村后枯井。”朔风开口，“井下的戾气正在持续往外扩散，恐怕有东西被困在井底，不断释放浊气。”

火夕握紧佩剑，神色认真：“那我们下去看看？”

舞青萝拉住他，谨慎道：“师父叮嘱我们不可逞强，先探明情况。”

霓漫天剑眉一挑：“总不能放任这邪物继续祸害村民。我们布一个简易困阵，先压制戾气，再探查井底。”

众人商议妥当，一同前往村后枯井。

刚靠近井口，一股阴冷黑气猛地自井中翻涌冲出，化作无数细碎黑影，朝着七人扑来！黑影发出刺耳尖啸，专门冲击识海，扰乱心神。

“稳住心神！清心诀！”孟玄朗高声喝到，长剑出鞘，一道清亮剑光扫出，打散迎面扑来的数道黑影。

花千骨持剑，柔和却坚韧的灵力层层铺开，护住身旁的轻水。霓漫天剑招凌厉，剑光纵横，斩杀靠近的黑影。朔风身形飘忽不定，游走在侧翼，拦截想要偷袭的黑气。火夕与舞青萝并肩而立，依照蓝氏剑法，守御合围。

黑气源源不断从井内涌出，越打越多。这些黑影不怕普通物理斩击，打散之后，片刻又重新凝聚。

“不对，杀不完！戾气的本体还在井底！”花千骨喘息着开口，额角渗出薄汗。

就在这时，一股更为厚重的黑雾猛地从井底暴涨，凝聚成一只巨大漆黑手掌，带着毁人的力量，狠狠拍向队伍中央！

朔风第一时间闪身挡在前头，一剑劈在黑掌上，剑身震颤，他被巨大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喉头一阵发甜。

“朔风！”霓漫天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接应。

黑掌再度扬起，笼罩所有人。

“情况超出预料！”孟玄朗心头一沉，高声道，“准备，必要时动用符箓！”

火夕看着迎面压来的巨大黑掌，心中警铃大作。他护着舞青萝向后退，眼看黑雾就要将二人吞没。

“捏唤师符！”花千骨大喊。

舞青萝立刻抬手探入储物囊，指尖抓住那张魏无羡亲手绘制的唤师符，猛地用力捏碎。

金色符文瞬间在掌心炸开，一道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灵息冲破漫天黑雾，跨越距离，传向云深不知处。

符碎的刹那，云深不知处内，正在研读卷宗的魏无羡猛地抬眼，唇角笑意敛去。

“蓝湛。”

蓝忘机同时起身，忘机琴握在手中，目光望向清溪村的方向，清冷声线沉稳：“他们遇险了。”

魏无羡背上陈情，一跃起身：“走，去接我们的徒弟。”

远处的清溪村枯井旁，黑雾巨掌已经压至头顶，七位弟子背靠背紧紧靠在一起，举剑死守，静静等候两位师父赶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