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大礼已毕,火夕与舞青萝站起身,指尖仍带着方才师尊渡来灵力的温润暖意。蓝忘机收回手,目光平静扫过二人,淡淡开口。
“你二人自长留而来,根基功法与姑苏蓝氏不同,不必强行废除原有修为。往后修行,蓝氏只补其短板,不夺其根本。”
这话一出,火夕心头悬着的一块石头彻底落地。他原本还暗自担心,入了蓝门,便要舍弃儒尊传授的功法,此刻听闻,当即拱手:“谢师尊体恤!”
舞青萝也浅浅躬身,眉眼带着欣喜:“弟子明白。”
魏无羡在一旁看得笑意盈盈,伸手揽住蓝忘机的胳膊,转头对着花千骨、霓漫天几人扬了扬下巴:“听见没有,以后火夕和青萝就是你们的同门师弟师妹啦,平日里互相照拂,不许欺负新来的。”
霓漫天微微抬了抬下巴,嘴上不肯软,眼底却并无敌意:“谁会欺负他们,只是蓝氏的晨课、抄规,可不会因为你们是异界来的就放水。”
朔风安静颔首,简洁道:“若有不懂之处,可以问我。”
轻水笑着上前,拉了拉舞青萝的衣袖,十分亲近:“太好了,又多了姐妹,往后一起采药,一起研读典籍。”
花千骨眨着清澈的眼眸,欢喜地看着两人:“火夕哥哥,青萝姐姐,以后我们可以一同跟着魏师父和含光君修行啦!”
火夕爽朗一笑,依旧是往日跳脱模样:“放心!长留弟子,最不怕的就是功课,抄书我熟,以前在儒尊门下可没少被罚抄门规!”
一句话,惹得众人低声轻笑。
蓝忘机目光落在藏书阁一排排林立的古籍之上,缓缓开口,将话题转回正事:“先处理时空裂隙之事。火夕、舞青萝,你二人仔细回想,当日长留山异动之时,可曾察觉到什么异样气息,或是见过什么异象标记?”
众人当即围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旁。案上已经摊开数卷泛黄古籍,皆是魏无羡几人先前翻找出来,记载空间、时空乱流、两界通道的孤本残卷。
火夕敛去嬉闹神色,认真回想那日庭院中的场景,眉头微蹙:“那日我们正在庭院摘灵果,最先察觉的是灵气紊乱。天上云海变成黑色漩涡,那股拉扯的力量霸道异常,并非寻常邪魔之力。漩涡深处,隐约闪过一道暗紫色纹路,一闪而逝,还带着一种腐朽荒芜的气息,不像六界之内任何一种邪祟。”
舞青萝跟着补充,语声轻柔却清晰:“没错。那力量不似主动来攻,更像是凭空撕开一道缺口,将我们直接拖拽过来。在被卷入漩涡的瞬间,我仿佛听见遥远之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古老封印,正在松动。”
魏无羡指尖轻点桌面,眸光沉了几分。他指尖摩挲着陈情,低声思索:“暗紫纹路,封印松动……这不是偶然的时空乱流。是有人,或是某种沉睡的古老力量,在主动撕裂两界壁垒。之前六界异动的消息,恐怕源头就在这里。”
孟玄朗神色凝重,伸手铺开一卷上古《大荒空间志》,书页上绘制着各色空间裂隙的图样:“我方才翻这卷古籍,上面记载,跨越大世界的通道一旦开启,不会只传送一次。往后,两界之间,还会不断有人被卷入,或是从对面过来。若是裂隙持续扩大,两个世界相撞,便是灭顶之灾。”
舞青萝心头一紧:“那长留山……儒尊师父,还有长留诸位同门,会不会受到波及?”
“现在尚不可知。”蓝忘机声音沉静,“我们需要找到裂隙坐标,稳住空间壁垒,再寻安全之法送你们回归。但在此之前,你们二人先熟悉云深不知处的规矩,安心在此修行。若是空间再产生波动,你们身上带着长留本源灵力,会最先感知到。”
魏无羡侧头看向蓝忘机,弯眼一笑:“规矩这部分,交给蓝湛。探查线索,咱们大伙一起。正好,明天清晨,火夕、青萝跟着大家一起上早课。”
第二日天还未亮,晨雾笼罩云深。
钟鸣悠悠响彻山谷。火夕与舞青萝跟着一众弟子,来到蓝氏听学的静室广场。白衣弟子整齐列队,清风卷起蓝氏抹额的缎带,三千家规静静镌刻在殿外石壁之上。
蓝忘机立于台前,白衣如玉,声音清越,缓缓讲述姑苏蓝氏的核心准则,不再是严苛说教,更多是道心与本心的指引。
“蓝氏家规,拘束行为,更护本心。你二人来自长留,可保留儒尊所教的修行之道,但需谨记,无论身在哪个世界,修心,永远高于修术。”
火夕认认真真听着,一改往日的顽劣,静静记下。舞青萝垂眸细听,心中暗暗对比长留门规,发觉两派大道殊途同归,皆是劝人向善,坚守正道。
早课结束,魏无羡拎着一壶酒,在松林边等候他们。
“怎么样,蓝氏早课,还扛得住?”
火夕苦着脸叹气:“比儒尊的晨读还要安静,我差点忍不住打哈欠,还好忍住了,不然定要被罚抄家规。”
舞青萝掩唇轻笑。
魏无羡放下酒壶,神色慢慢严肃起来:“今日,我们去昨日你二人落地的那片山野,重新探查裂隙残留的空间气息。若是能捕捉到那道暗紫色纹路的灵力痕迹,就能顺着线索,找到空间裂隙的位置。”
花千骨蹦蹦跳跳跟在身后,眼里满是期待:“我也去!我熟悉那片山林,可以带路!”
霓漫天、朔风、轻水、孟玄朗也一同跟上。
一行人穿过层层山林,再次回到火夕与舞青萝降临异世的山谷。
四周草木依旧繁盛,只是空气中,那股时空撕裂过后残留的微弱力量还未散尽。
朔风闭着眼,灵力缓缓散开,探查四周气息。片刻,他睁开眼,淡淡开口:“这里空间褶皱还在,裂隙没有闭合,只是暂时隐匿了。它还在。”
就在此刻,远处天际,一阵微弱的空间震颤悄然传来。
大地轻轻一震,林间飞鸟骤然四散惊飞。
火夕猛地抬头,脸色一变:“来了!又是那股力量!”
天边,一缕淡淡的暗紫色流光一闪而过。
魏无羡握紧手中陈情,眼底神色凝重,抬手示意众人戒备。
“小心,这一次,恐怕不单单只是空间震动。裂隙的另一边,有东西,正在往这边窥探。”
山谷间的风骤然变冷,原本明媚的日光,蒙上一层淡淡的灰翳。两界壁垒的裂痕之下,潜藏的危机,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