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沉沉,将姑苏外围的连绵群山裹上一层灰蒙的薄纱。
孟玄朗安排的蜀国护卫队伍正沿着蜿蜒山道前行,两辆兽车平稳碾过青石路面,车中以多层锦缎裹着那块镇界石。石头本身厚重,蕴着蜀国千年山川地气,远远看去,只透出一丝极淡的土黄色灵光,被护卫布下的敛息符牢牢压住,尽量不向外泄露半点气息。
带队的蜀国将领手按腰间长剑,时刻留意四周山林动静。随行只有八名精锐修士,人数不多,为求低调。按照约定,云深不知处的弟子会在前方三岔口接应,可眼看快要抵达接应地点,山林间却静得反常,连飞鸟啼鸣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对劲,戒备!”将领沉声喝令。
话音未落,两侧密林骤然炸开数道漆黑劲气,裹挟着腐臭的域外邪气,如毒蛇吐信,直扑兽车!
埋伏在此处的并非普通邪祟,是那暗处之人提前派遣的手下,个个精通隐匿术,蛰伏多时,就等镇界石途经此地发动突袭。邪气扫过之处,路边草木瞬间枯萎发黑,青石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保护镇界石!”蜀国修士立刻拔剑相迎,剑光交错,与黑影缠斗在一起。可对方出手狠辣刁钻,专挑防御薄弱的地方进攻,不过片刻,已有两名护卫负伤,血水沾在青石上,迅速被邪气吞噬。
消息顺着传信玉符,一瞬便送到竹院。
竹院内,朔风最先感应到远方爆发的邪气波动,猛地站起身:“山道那边出事了!是护送镇界石的队伍!”
屋内众人闻声,尽数起身。花千骨心头一紧:“他们人少,挡不住多久!”
魏无羡一把抓起陈情,眼底的散漫褪去:“走,我们赶过去。蓝湛,你带几名云深弟子从侧面包抄,断他们退路。白子画上仙,劳烦你护住兽车,不要让镇界石被邪气侵染。”
“好。”蓝忘机握住避尘,身形一闪,先行离去召集弟子。
一行人不再耽搁,御起灵力,循着邪气爆发的方向疾驰奔赴。等众人赶到山道之时,场面已是危急。兽车的木架被邪气劈出裂痕,几名蜀国护卫苦苦支撑,身上伤口不断溢出黑血。黑影们轮番猛攻,目标十分明确——毁掉镇界石。
“休想!”霓漫天提剑率先冲上前,长留剑法凌厉璀璨,剑光纵横,逼退两名黑影。轻水紧随其后,手中玉笛吹奏出清越曲调,净化缠绕在护卫身上的邪毒。
朔风双目微凝,双手快速结印,空间之力在他掌心流转,直接封死黑影想要遁入虚空逃走的路线。“别想着跑,今日一个都走不掉。”
孟玄朗飞身落到兽车旁,掌心涌出温润的皇道灵力,一层层裹住镇界石,隔绝邪气侵蚀。他低头看了一眼石块,表层已经沾了少许黑雾,若是再晚片刻,镇界石的灵基便会受损。
白子画衣袂轻扬,一柄横霜剑悬于半空,清冷剑光横扫,数名黑影瞬间被剑气重创,发出凄厉的嘶吼。“尔等幕后之人躲在暗处,只敢派遣爪牙偷袭,未免太过怯懦。”
魏无羡立于高处,指尖拨动陈情,低沉笛音缓缓响起。笛音化作无形的缚索,缠住剩余黑影的四肢,邪气在笛音之下不断震颤、溃散。“出来吧,不用藏了。我知道你就在附近看着。”
山林深处,那道窥探已久的黑影缓缓现身,一身黑袍,面容隐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泛着幽黑光芒的眼睛。他并没有亲自上前厮杀,只是冷冷看着战场:“倒是来得很快。可惜,你们以为护住镇界石就赢了?”
黑袍人抬手,指尖一弹,一道细小的黑色咒丝悄无声息飞向兽车底下。
花千骨眼尖,立刻大喊:“小心!底下有咒术!”
孟玄朗慌忙去挡,可咒丝速度极快,直接缠上镇界石。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镇界石表面裂开一道细长纹路,浑厚的大地灵力骤然紊乱外泄。
“不好!镇界石受损!”孟玄朗心头一沉。
黑袍人低笑出声:“镇界石一旦开裂,稳固空间的力量便大打折扣。你们想用来加固裂隙的依仗,已经废了大半。”说完,他不再恋战,身形渐渐融入虚空缝隙,准备抽身退走。
“想走?”魏无羡笛声陡然凌厉,数道黑气化作锁链朝着黑袍人缠绕而去。蓝忘机同时御剑封死空间出口,避尘剑光横斩。
黑袍人却早有准备,引爆留在原地的邪气作为掩护,在爆炸声中遁入虚空消失不见,只留下消散在空中的阴冷笑声。
剩下的黑影失去主事之人,很快被众人合力斩杀。
众人围到兽车边,看着镇界石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气氛沉重。白子画伸手轻抚石身,微微摇头:“裂纹深入灵核,镇界石原本的力量折损大半。勉强能用,但稳固空间的效果远不如完好之时。后续布设大阵,风险会高出许多。”
花千骨咬着下唇:“都怪那人,特意毁掉镇界石。他清楚我们所有计划,处处针对我们。”
魏无羡收起陈情,望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神色凝重:“这次只是破坏镇界石,下次他会直接对空间裂隙下手。我们必须加快布设大阵的速度,同时要更加小心提防。”
朔风闭上眼,感知周遭虚空气息,片刻后睁开:“对方遁走前留下微弱标记,我记下他的空间波动了。下次他再开启虚空窥探,我能第一时间锁定位置。”
孟玄朗轻叹一声,挥手安抚剩下受伤的护卫:“先将镇界石小心运回竹院。我立刻传信回蜀国,看看是否还有备用的次等镇界灵物,可以送来辅助大阵。”
蓝忘机收剑,淡淡开口:“回去之后,加固竹院外围禁制,增加夜间值守人手。对方既然出手一次,就不会停下。”
残阳彻底沉落山林,山道上邪气缓缓消散,众人护着受损的镇界石,踏上返程的路。暗处的威胁依旧悬在头顶,而修补两界裂隙的道路,陡然变得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