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云梦裂隙，妖影横生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云深不知处的竹海，薄薄一层水汽沾在竹叶尖，凝成晶莹的露珠。

魏无羡早早收拾妥当，随便斜挎在腰间，玄色外袍被山间晨风微微掀动。蓝忘机一身素白衣衫，避尘剑负于身后，额间抹额在薄雾里格外清透。朔风静静立在一旁，他本就精通空间法则，周身气息淡得几乎要融进晨雾之中。

竹舍门口，花千骨、霓漫天、轻水、孟玄朗四人都来送行。

花千骨攥紧双手，眼底藏着担忧：“师父，蓝湛前辈，朔风师兄，你们千万小心。昨夜白子画神识寻来，说不定云梦那边的裂隙，会有更多异动。”

霓漫天握剑，神色郑重：“你们放心，我们四人留在云深，轮流值守。若是再有虚空震动，我们会立刻传讯，绝不擅自催动力量。”

轻水点点头，从袖中取出几枚护身的仙符递过去：“这是我炼制的安神符，遇到邪秽可以抵挡片刻，你们带上。”

孟玄朗也上前一步：“云深这边有我们守着，蓝氏弟子也会相助。若是情况危急，切记不要硬拼，速速回来。”

“放心。”魏无羡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花千骨的发顶，“好好待在云深，不许私自运转洪荒之力。我们快去快回。”

朔风微微颔首：“空间波动我能第一时间感知，一旦察觉危险，我们会立刻折返。”

蓝忘机淡淡开口：“保重自身。”

三人辞别众人，踏雾离开云深不知处。出了姑苏地界，一路往云梦方向疾驰。

云梦一带水网密布，湖泊星罗棋布，水汽氤氲。越靠近传闻中的裂隙之地，空气里的异样感便越发浓重。天地间灵气不再纯净，混杂着一股来自异世的荒芜戾气，风掠过芦苇荡时，不再是轻柔沙沙响，而是带着尖锐的嘶鸣。

“就在前面。”朔风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一片荒废的大泽。

原本应当是碧波荡漾的湖面，此刻中央塌陷下去，一道暗黑色的空间裂隙悬浮在半空，如同一块撕裂的绸缎。裂隙边缘不断流转着灰紫色流光，一股股狂暴的异种力量顺着裂缝往外流淌，周遭草木尽数枯萎发黑，泥土都透着死寂。

魏无羡凝神望去，指尖轻轻摩挲随便的笛身：“这裂隙，比我们上次探查之时，又扩大了不少。长留那边持续催动追灵盘拉扯两界，壁垒越来越薄。”

蓝忘机握住避尘剑柄，目光扫过四周芦苇丛：“有生灵被裂隙逸散的力量侵染。”

话音未落，芦苇荡轰然炸开！

数头身形扭曲的妖兽猛地冲了出来。它们本是云梦本地的水兽，被跨界溢出的仙魔戾气浸染，皮肉溃烂，双眼赤红，身形暴涨，獠牙外露，嘶吼着直扑三人。

为首一头巨鳄妖兽，长尾狠狠扫向地面，泥水飞溅。

朔风率先动身，空间之力在他掌心流转，身前空间微微扭曲，直接错开巨鳄扑击的轨迹。那妖兽扑空，重重撞在泥地里，震得泥水四溅。

“这些妖兽只是被戾气催生，心智尽失。”朔风声音平静，双手结印，空间之力化作无形的囚笼，将两头妖兽困在原地，“我牵制它们，你们寻机会清理戾气根源。裂隙持续外泄，妖兽会源源不断滋生。”

魏无羡横笛于唇边，笛音骤然响起。

低沉婉转的笛音散开，不同于以往操控凶尸的诡谲，这一曲是他临时改编，以笛音梳理暴乱的戾气。纷乱的邪气被笛音牵引，慢慢脱离妖兽躯体。可妖兽被侵蚀太深，一旦失去戾气支撑，身躯便开始寸寸崩解。

蓝忘机足尖一点，身形凌空，避尘出鞘，一道清冷雪白的剑光划破水雾。剑光利落，并不伤及妖兽本体，只斩断缠绕在它们身上那一缕来自异世的污浊本源。剑光起落之间，两头妖兽身上的戾气烟消云散，庞大躯体缓缓瘫软，归于泥土。

可裂隙之中，又有新的暗影蠕动，更多被异变催生的妖兽，正准备穿过裂隙来到这片天地。

魏无羡笛音一转，眉头紧锁：“不行，杀不完。裂隙不压制，妖兽会源源不断涌出来。”

蓝忘机看向裂隙中心：“需要暂时封印裂隙出口，但两界之力对冲，普通符咒撑不了多久。”

朔风闭上眼，感知虚空脉络：“这道裂隙的锚点，在裂缝最深处。但里面空间极不稳定，一旦贸然靠近，很可能被卷入长留所在的世界。”

魏无羡沉吟片刻：“我来引开裂隙逸散的戾气，蓝湛，你以蓝氏清心剑气稳住空间波动。朔风，你寻准锚点，短暂锁死这道裂口。我们速战速决，不可久留。”

“好。”

三人即刻动身。魏无羡笛声高亢，黑色阴力化作无数细线，将四散奔涌的异种戾气尽数牵引到自己身前，一团巨大灰紫色雾气在他面前盘旋翻滚。

蓝忘机琴弦轻振，雅正的净化灵力铺展开来，一层淡蓝色光膜笼罩裂隙外围，稳住躁动的空间，不让裂隙继续扩张。

朔风身形一晃，直接踏入裂隙边缘扭曲的虚空之中。无数空间碎片在他身旁划过，他全神贯注，双手快速捏印，淡淡的透明空间之力，一层层缠绕住裂隙的核心锚点。

虚空剧烈震颤，裂隙发出刺耳轰鸣，灰紫色光芒忽明忽暗。

就在锚点即将被锁住的瞬间，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悠远冷寂的喝声：“住手。”

一股磅礴仙力自裂缝内部冲出，狠狠撞向朔风的空间结界。朔风闷哼一声，身形向后踉跄半步，结界险些崩碎。

魏无羡抬眼，瞳孔微缩。那并非白子画真身，而是长留长老借着裂隙传递过来的一道仙力冲击。

“长留已经派人驻守裂隙另一侧。”朔风低声道，“他们察觉到我们的行动，在阻止封印。”

蓝忘机剑光一振，护住朔风：“他们暂时无法穿越过来，只能透过裂隙输出力量。”

魏无羡眼底锋芒尽显，笛音陡然变得凌厉：“想阻拦我们？那便试试。”

他手中随便急吹，牵引而来的戾气拧成巨大长鞭，狠狠抽向裂隙内部冲出的仙力。两股力量碰撞，轰然炸开，漫天水雾冲天而起，周遭芦苇尽数化为齑粉。

趁着两股力量僵持的片刻，朔风咬紧牙关，倾尽自身空间本源之力，重重一压。

“咔——”

一声脆响，裂隙边缘的流光迅速黯淡，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一点点向内收缩，最后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微光，隐没在半空之中。

云梦大泽的戾气潮水般退去，空气中狂暴的气息缓缓平复。

三人站在狼藉的泥沼之间，浑身都沾着泥水。朔风脸色略显苍白，消耗极大。

“暂时封住了。”朔风长长吐了一口气，“但只是权宜之计，最多维持七日。七日之后，裂隙会再次破开，而且会比现在更强。”

魏无羡收起随便，望向长留所在的方向，神色凝重：“七日。也就是说，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七天。”

蓝忘机收剑，轻声道：“七日之内，我们必须想出长久之法。要么找到平衡两界空间的办法，要么，就只能直面长留大举跨界而来的人马。”

风掠过荒芜大泽，一片死寂。短暂的封印，不过是拖延。一场横跨两个世界的对峙，已然迫在眉睫。

魏无羡转身：“先回云深。把这里的情况，告知其余几人，一同商议对策。”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踏上归途。远处云层深处，一缕淡淡的仙识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悄然隐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