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后山试剑，空间微澜

翌日天刚破晓，晨雾还萦绕在云深不知处连绵的松林之间，山间空气清冽，浸着草木的淡香。

后山剑坪平整开阔，青石地面被历代弟子的剑刃磨得温润。五位弟子早早到此等候，一身素色的云深弟子劲装，颈间的桃木平安牌与暖玉玉佩藏在衣襟之下，只隐约露出绳线的一点颜色，偶尔一动，便有银铃细碎的轻响，在薄雾里若有若无。

魏无羡斜倚在旁边的古松树干上，手里转着随便的剑穗，笑意散漫。蓝忘机立在剑坪中央，白衣不染晨露，避尘静握于手中，清冷眉目在薄雾里柔和几分。

“昨日刚收护身礼，今日便要试招。”魏无羡直起身，扬声开口，“昨日赠你们佩饰，是为护身；而手中长剑，才是你们安身立命之本。外物只能救一时危难，自身剑法修为，方能护得住自己，护得住身边之人。”

花千骨率先踏出一步，握着长剑，认真颔首。她体内洪荒之力蛰伏，有玉佩持续温养，往日里时常翻涌躁动的力量，此刻安稳沉寂在经脉深处。她挥剑起手，依照前几日所学的基础剑式演练，剑风轻柔，却少了几分破敌的锐气。

蓝忘机静静看着，出声提点：“剑意不必一味收敛，刚柔相济，方是正道。”话音落，他抬手，一道淡淡的灵力引导，轻轻托住花千骨偏斜的剑势，帮她稳住身形。

轻水紧随其后出剑，她性子柔软，剑招偏于守御，步步谨慎。霓漫天的剑则凌厉干脆，出招迅疾，带着争胜的锋芒；孟玄朗剑势沉稳厚重，大开大合；朔风最为内敛，剑光隐匿，出招悄无声息，善于寻找破绽。

五人轮流演练，魏无羡在一旁指点，时不时出言纠正招式的疏漏。“霓漫天，剑招过刚易折，记住你玉佩上奔鹿逐云之意，坦荡而非逞强。”

霓漫天闻言，手腕微顿，刻意收了几分咄咄逼人的锐气，剑光流转，果然舒展许多。

朔风收剑而立的一瞬，剑坪边缘的空气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异动极其微弱，几乎要被松涛风声盖过去。蓝忘机眸色微凝，抬眼望向雾气深处。魏无羡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淡了，指尖悄然扣住陈情，凝神感知。

“方才，你们可有察觉？”魏无羡低声问道。

花千骨一怔，抬手按住心口的玉佩。玉佩原本温润的玉身，忽然微微发烫，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玉脉漫上来——那是长留仙山的灵气，清冷淡漠，是她刻入灵魂深处的味道。

“是长留……”花千骨声音微微发颤，“我闻到了长留山桃花与绝情殿药草的气息。”

轻水脸色一变，下意识攥紧手中长剑。孟玄朗眉头紧锁，朔风闭着眼凝神感知，点头沉声附和：“没错，是我们原来世界的空间气息，很淡，但是不会错。”

霓漫天抬眼望向雾气翻涌的方向，心底五味杂陈。长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有她的师门，也有无数恩怨纠葛。当初他们借空间裂缝逃离审判，本以为已经彻底隔绝两个世界，可如今，这道空间壁垒，竟没有完全封死。

蓝忘机缓步上前，指尖凝出一缕清润灵力，探向那片晃动的薄雾。灵力触碰到空间裂隙之时，空气中漾开一圈淡淡的水纹，隐约能瞥见另一座仙山的轮廓，高耸的长留殿宇在雾气里一闪而逝，转瞬又消散无踪。

“只是空间余波，暂时无法贯通。”蓝忘机缓缓收回手，语气平静，“壁垒薄弱之处，偶尔会溢出气息，长留那边，应当也感知到了这边的波动。”

魏无羡指尖摩挲陈情竹管，神色凝重。当初在长留终审台，空间之门是众人合力替花千骨承受销魂钉时意外炸开。那道裂缝并非永久通道，只是不稳定的空间创口，两个世界的力量互相拉扯，才会时不时溢出气息。

“也就是说，他们有可能找到这里？”轻水小声发问，心底又慌又乱。

“短时间内，长留之人无法穿越过来。”魏无羡道，“但气息互通，便是隐患。若是长留三尊执意催动法器追踪空间印记，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寻到通道。”

花千骨攥紧衣襟下的玉佩，指尖微微发白。她并不怨恨白子画，可一想到天牢、销魂钉，想到那场审判，心底便涌起寒意。她好不容易在云深得到一处安稳容身之地，不想再回去面对那些责罚与纷争。

朔风上前半步，静静站到花千骨身侧：“若是他们寻来，我不会让他们带走千骨。”

霓漫天也握紧剑柄，抬眸：“我们不会任人拿捏。”

孟玄朗与轻水也纷纷站到一处，五人并肩而立。他们不再是长留大殿上等待审判的弟子，在云深不知处，他们有护持自己的师长，有并肩的同伴。

魏无羡看着五个少年眼底生出的坚定，稍稍放缓神色，唇角复又浮起浅淡笑意：“不必太过忧心。我与蓝二哥哥会加固空间壁垒。不过今日这件事，也是一记提醒。”

他抬眼看向众人，声音清晰，传遍剑坪：“好好练剑，精进修为。若是来日，长留的人循着空间印记寻来，你们手中的剑，才有能力守护自己，守护想要留住的安稳。”

晨风吹散山间薄雾，阳光穿透松枝洒落，落在五人紧握长剑的手上。颈间银铃轻轻一响，和风吹过剑坪，暗藏的空间涟漪慢慢归于平静。

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两个世界的羁绊并未彻底斩断，属于他们的风波，远远没有结束。

蓝忘机抬眸望向远方山林，轻声道：“继续练剑。”

剑光再起，五道身影在青石坪上起落，剑风呼啸，藏起了少年人心中的戒备，也藏好了守护这份安宁的决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