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暗线潜踪 内奸初现

锁灵地牢的风波平息之后，长留表面恢复了往日的清宁，云海翻涌，翠竹摇曳，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份安宁之下暗流涌动。

清晨的晨光漫过绝情殿，花千骨盘膝坐在殿中石台上，按照昨夜白子画所授的封印古术运转灵力。识海内，那股源自域外尊主的本源力量安安静静蛰伏着，不再像昨夜那般躁动翻涌，可她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魏无羡立在一旁，陈情笛斜靠身侧，时不时以护魂灵波扫过她识海，帮她甄别残留的域外神魂蛊惑余韵。

“不错，识海已经稳固很多，但是记住，封印古术最忌心浮，一旦你生出动摇之念，本源力量就会再次被域外尊主捕捉到气息。”白子画推门走入绝情殿，白衣上还沾着晨露，他方才已经巡查完护山大阵，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凝重。

花千骨收功起身，躬身行礼：“尊上，弟子明白。只是昨夜陆明印记自爆之后，我一直在想，域外尊主既然舍弃了这枚暗棋，他下一枚棋子，会藏在哪里？”

白子画缓步走到石台边，指尖轻点，一幅长留全宗的灵识舆图在半空浮现，山门、主峰、各峰殿宇、弟子居所、药园、传讯台尽数标注其上。

“这正是今日要查的重点。域外尊主最擅长借魂印悄无声息操控修士，被种下魂印之人，自身往往毫无察觉，平日里言行和常人无异，只有在特定咒引之下才会暴露。昨夜地牢异动之时，整座长留的传讯灵波都出现过一瞬间的紊乱，说明有人在那时候，向外传递过讯息。”

魏无羡眸色一沉，指尖敲了敲陈情笛：“也就是说，除了陆明之外，长留内部真的还有内奸，而且昨夜地牢出事的瞬间，这个人就已经把地牢被压制、小骨拥有同源净化之力这件事，传给域外尊主那边了？”

“正是。”白子画颔首，“大长老已经调取传讯台的灵痕记录，只是灵痕被人为抹去大半，只捕捉到一缕极淡的残波，残波来源指向落霞峰。”

花千骨心头一震，落霞峰是长留重要分峰，峰上弟子大多是入门多年的资深弟子，平日里行事本分，谁也想不到那里会藏着眼线。

三人当即动身，前往落霞峰。落霞峰主听闻尊上亲临，连忙率众弟子在峰前迎接，神色恭敬，看不出半分异样。白子画没有直接发难，只说是巡查战后各峰防御，借故查看峰上弟子名册与近期值守记录。

魏无羡不动声色，将护魂灵波悄然铺开，灵波如同无形细网，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弟子的识海。魂印和普通心魔不同，被域外尊主种下的魂印，会带着独有的蚀魂阴息，哪怕宿主本人不自知，护魂灵波也能捕捉到那一丝异常气息。

一名站在后排的女弟子，在灵波扫过的刹那，肩膀极轻地颤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攥紧。这个细微动作，立刻落入魏无羡眼中。他不动声色，对白子画递了一个眼神。

白子画会意，继续和落霞峰主交谈，待巡查完毕，离开落霞峰之后，才低声开口：“就是那名女弟子？”

魏无羡点头：“她识海深处藏着一缕很淡的隐魂印记，埋得极深，比陆明那枚要隐蔽得多，平时几乎感知不到，只有受到灵波探查的时候才会有应激反应。此人名叫苏清瑶，入宗已经十二年，平日里品性口碑都很好，难怪一直没有被察觉。”

花千骨蹙眉：“她自己知道身上有魂印吗？”

“大概率不知道。”魏无羡语气平静，“域外尊主的手段阴毒，很多时候是趁修士重伤、心神虚弱的时候，悄悄种下魂印，宿主就像被埋了一颗定时种子，本人依旧保有原本记忆性情，只有咒令触发，才会执行传递讯息、开启禁制这类任务，本人甚至不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回到主峰大殿，二长老、三长老、孟玄朗、轻水早已等候。听闻锁定落霞峰的苏清瑶，众长老皆是哗然。孟玄朗皱起眉：“苏清瑶？她上次山门大战的时候还主动上前线救治受伤弟子，怎么会是内奸？”

三长老沉声道：“越是这样，越说明域外尊主挑选棋子的眼光毒辣，专门挑选品性可靠、不容易被怀疑的弟子。如果贸然抓捕审讯，很有可能魂印会直接自毁，到时候不仅人证消失，还会再次惊动域外尊主。”

白子画沉思片刻，定下计策：“不能打草惊蛇。我们设一个假局，放出假情报，引诱苏清瑶传递消息。对外宣称，锁灵地牢封印再度松动，三日后尊上要带着花千骨，亲自入地牢重新加固封印，届时主峰大部分高阶长老会调离主峰，护山大阵会临时削减三成灵力。”

轻水眼睛一亮，立刻明白计策用意：“这是引蛇出洞！如果苏清瑶是内奸，收到这个消息之后，一定会传给域外尊主，对方一旦上钩，我们就能顺着这条传讯通道，反向追踪，找到域外尊主安插在三界的联络据点！”

计划敲定，众人各自回去布置。接下来两日，长留刻意营造出地牢封印不稳的假象，值守弟子进出地牢都神色紧张，消息慢慢在宗内传开。苏清瑶依旧如常，每日按时值守、采药，只是偶尔会独自前往落霞峰后山的传讯古阵，那是一处废弃多年的旧传讯台，平时很少有人踏足，正是她暗中向外传讯的通道。

第三日入夜，月色被乌云遮蔽。主峰大殿按照计划，高阶长老佯装外出支援地牢，长留表面防卫空虚。魏无羡提前带着几名擅长追踪灵痕的弟子，潜伏在落霞峰后山暗处，静静等候。

果然，子时刚到，一道纤细身影悄悄来到后山古传讯阵，正是苏清瑶。她双手结印，将预先得知的假情报注入古阵，灵波顺着古阵向着遥远虚空传递出去。

“动手！”魏无羡一声低喝，护魂灵波瞬间封锁整片后山，苏清瑶猝不及防，灵印被打断，她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惊惶。

“魏前辈！你这是做什么？”

白子画与花千骨也从暗处现身，白子画声音平静：“苏清瑶，你识海之中，藏有域外尊主的隐魂印，你可知晓？”

苏清瑶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可能！我从来没有投靠域外邪修！我对长留忠心不二！”

花千骨上前，掌心凝出净化灵光，缓缓靠近她识海方向：“我不会伤你，只是帮你查看识海。如果真的是魂印，我可以帮你净化，你不必害怕。”

可就在净化灵光即将触碰到她识海的瞬间，苏清瑶识海深处那枚隐魂印骤然激活！阴冷的咒音自她识海爆发，苏清瑶双目瞬间蒙上一层黑雾，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挣扎，口中发出不属于她的低沉笑声。

“白子画，这点小计，吾早就看穿了。”又是域外尊主的残念借苏清瑶之口发声，“你以为这枚棋子，是吾安插的明线？她只是诱饵，真正的后手，此刻已经在主峰！”

花千骨心头巨震！

主峰！

孟玄朗和轻水此刻还在主峰大殿！

魏无羡脸色一变，立刻吹响陈情笛，护魂灵波强行压制苏清瑶体内暴走的魂印。白子画眸色冷冽，霜花剑出鞘：“不好，调虎离山！”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全速朝着主峰大殿飞掠而去。夜风呼啸，长留云海之下，主峰方向，一道漆黑邪光，正缓缓冲破护山大阵的薄弱节点，一场新的危机，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