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箭难防，巧破阴局

试炼落幕的余响还未散尽，长留仙山之上，后山师徒五人一战成名。青玉试炼广场上的赞叹声，沿着山道一路传向各峰，不出半日，整座长留无人不知，后山那位外来师尊，教出的五名弟子同心协力，连败主峰精锐。

盛名之下，非议与妒意也随之而生。

长留蓬莱峰，殿内灵气沉沉。蓬莱峰首座摩严端坐主位，眉峰紧蹙，指尖轻轻叩着玉案，一旁几名蓬莱峰弟子垂首而立，神色愤愤。

“后山那五人，未修长留正统仙法，却在试炼拔得头筹，引得满门弟子议论纷纷。若是放任下去，日后长留弟子，岂不都想着弃正统，另寻旁门师尊？”一名弟子低声开口，语气满是不甘。

摩严目光冷沉：“白子画世尊太过宽和，放任外人入长留后山，私收弟子。此事，不能置之不理。”

他身旁一名弟子眼珠一转，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首座，弟子有一计。长留灵泉乃是修炼至宝，每月可领灵泉淬体名额。我们可以借口试炼虽胜，但弟子根基未稳，要核验五人灵气是否纯净，再借灵泉查验之机，暗中做些手脚。”

摩严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切记，不可留下把柄。只可让他们在修炼时灵气紊乱，修为受挫，不能伤及性命，免得世尊追查。”

消息很快传到后山幽谷。

幽谷之中，古木参天，溪水潺潺。五人刚刚结束晨练，额角带着薄汗，正围坐在青石旁调息。一名负责传讯的外门弟子匆匆赶来，躬身说道：“魏道友，蓬莱峰传下话来，试炼优胜弟子需前往灵泉殿，接受灵气核验，领取本月灵泉淬体的名额。”

花千骨听见这话，眼睛一亮：“灵泉！听说长留灵泉灵气温润，淬体最是养根基。”

霓漫天却微微皱眉，抬手擦了擦汗：“来得也太巧了，试炼刚结束，便要核验灵气？往年试炼胜者，可没有这一道流程。”

轻水轻轻点头，轻声道：“漫天说得不错，此事蹊跷。”

孟玄朗神色凝重：“蓬莱峰首座摩严，素来看重长留正统，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朔风一言不发，只是抬眼望向魏无羡，等待师尊决断。

魏无羡斜倚在老松树干上，指尖转着一片青叶，唇角那抹散漫笑意未变，眼底却多了几分冷意：“想去便去。别人设好了局等着咱们，若是不去，反倒叫人以为咱们怕了。只是记住，进灵泉殿，灵气不可尽数外放，守好自身神魂。”

五人齐声应下。

午后，五人随传讯弟子前往灵泉殿。灵泉殿位于长留中部，殿内一汪碧色灵泉，泉水升腾淡淡白雾，灵气氤氲。殿内已经站着几名蓬莱峰的弟子，为首一人面带笑意，看上去和善，眼底却藏着算计。

“五位师弟，久候了。请入灵泉，运转灵气，方便我们核验灵气根基。”

花千骨率先踏入灵泉，温热泉水漫至腰际，温润灵气缓缓渗入经脉。其余四人依次入泉，各自闭目，缓缓运转灵气。

那蓬莱峰弟子不动声色，悄悄掐动法诀，一枚藏在灵泉石壁缝隙中的暗符，悄然亮起淡黑色微光。这暗符名为扰灵符，不会伤人，却能悄悄扰乱运转中的灵气，令修炼者灵气逆行，轻则修为停滞数日，重则经脉酸痛，许久不能再精进。

暗符灵力缓缓散开，混入灵泉氤氲灵气之中，悄无声息朝着五人涌去。

花千骨最先察觉异样，经脉之中原本顺流的灵气，忽然微微一滞，隐隐有逆行之势。她心头一惊，想起师尊叮嘱，立刻稳住神魂，没有强行催动灵气。

霓漫天也感觉到体内灵气躁动，眉头一蹙，立刻收了大半灵气，不再继续运转；轻水柔劲护住经脉，慢慢缓冲躁动灵气；孟玄朗沉心静气，稳住丹田；朔风凛冽灵气内敛，牢牢守住神魂，那股外来扰灵之力，刚靠近便被他自身灵气挡下。

五人全都早有防备，扰灵符的力量，没能造成重创。

殿外，魏无羡负手而立，静静等候。他神识早已铺开，灵泉殿里那枚扰灵符的微弱邪气，他一眼便察觉。

“呵，手段倒是轻巧。”魏无羡低声一笑，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鬼道灵气悄然飘入灵泉殿，不伤人，只顺着那扰灵符的灵力逆流而上，反向牵动暗符。

殿内，蓬莱峰弟子正等着看五人灵气紊乱，不料那枚扰灵符光芒猛地暴涨，随即“啪”的一声，符纸直接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怎么回事？！”那弟子脸色骤变，慌忙再探，却发现扰灵符彻底失效，连痕迹都快被消去。

灵泉之中，五人体内躁动的灵气瞬间平复，重新归于安稳。

花千骨睁开眼，低声道：“师尊说的没错，果然有人动手脚。”

核验的蓬莱峰弟子心中慌乱，强作镇定：“奇怪，灵泉灵气今日波动稍大，诸位师弟可还安好？”

霓漫天冷笑一声：“甚好，灵泉灵气温润，多谢师兄费心。”

不多时，五人走出灵泉殿，来到魏无羡身前。

“师尊，那扰灵符，没能害到我们。”花千骨说道。

魏无羡点头：“我知道。只是这一次，他们没能得逞，未必会就此收手。”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脚步声，摩严带着几名弟子走来，面色沉沉。他本以为弟子回报，五人灵气受损，没想到赶来，看见五人安然无恙。

摩严看向魏无羡，声音冷硬：“魏道友，长留仙门自有规矩，核验灵气，乃是为了弟子根基着想，道友不必多想。”

魏无羡抬眼，淡淡笑道：“摩严首座一片好心，在下多谢。只是，长留灵泉殿之中，藏扰灵符这种旁门之物，若是传出去，旁人怕是会以为，长留仙门，容不下试炼取胜的弟子。”

摩严心头一震，他没想到魏无羡竟然知道扰灵符之事，面色微变：“道友何出此言？殿内哪有什么扰灵符！”

“有没有，首座心中清楚。”魏无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这几个徒弟，只是来长留修行，并未触犯长留门规。若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暗中算计，那便不是私怨，而是坏了长留公允。这话，我也可以去同世尊说一说。”

提到白子画，摩严神色一滞。他可以暗中动手，却不敢让白子画知晓此事，若是世尊查明真相，定会责罚。

摩严沉默良久，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既然无事，那便罢了。”说罢，带着弟子转身离去。

看着摩严一行人走远，霓漫天长长吐出一口气：“师尊，他会不会再想别的法子？”

魏无羡望着摩严离去的背影：“会。这次是暗中小动作，下一次，手段只会更隐蔽。你们不能只靠师尊护着，要学会自己分辨危机，护住自身。”

五人肃然点头。

回到后山幽谷，夕阳斜照，将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魏无羡坐在青石上，缓缓开口：“今日这一课，便是，盛名之下必有暗流。人前风光，身后总有妒火。往后，我不再次次都替你们挡下，要你们自己学会，识破算计，从容应对。今夜，我传你们一门凝神护魂的心法，抵御这类扰灵、惑神的阴邪术法。”

五人眼睛一亮，齐齐落座，凝神静听。

幽谷之中，晚风拂过松枝，魏无羡缓缓讲解心法要义，五人认真参悟。

而长留主峰，白子画立于绝情殿窗前，遥遥望向后山方向，方才摩严与魏无羡对峙的一幕，他已然知晓。

白子画指尖轻捻一缕清风，低声自语：“摩严，还是沉不住气。”

他没有立刻出面干预，只是静静看着。他想看看，魏无羡师徒，能不能扛住长留内部这一场风波，也想看看，这位来历神秘的魏道友，究竟还有多少本事。

后山的风波暂歇，但蓬莱峰的忌惮并未消散。与此同时，长留之外，六界异动的消息，也开始慢慢传入长留仙门，更大的考验，正在慢慢靠近这五名刚刚崭露头角的弟子。

（第四章完）